聽到亮子說炮採,張國全立馬回憶起書上的內容,在書上瞭解過大量的煤炭知識,以前古代或者特別貧窮的地帶都是用最原始的方法,人工挖掘,屬於高強度的體力活。
後來慢慢開始演變成火藥炸,的確能節省不少人力,聽着用火藥很嚇人,但沒想象中那麼誇張,也就是人工鑽個小眼,埋進去少量的炸藥,在安全距離引爆,基本上不會出現問題。
甚至和人工挖掘比,炮採要安全的多,節省不少體力不說,畢竟人工挖掘是直接用鎬頭挖,經常遇到不穩定的煤層,一不小心就容易被砸在下面,那一塊落下的煤層,輕則一二百斤,重則千斤都是有的。
亮子提出炮採,也是現在楊家莊煤礦區正在使用的辦法。
割煤機雖然安全,效率高,但這玩意太貴,魏光明放在一號採區的也只是小型的割煤機,也就二號採區的大一些。
貴也就算了,偏偏嬌貴的很,長時間工作下,總要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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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礦區只有兩臺割煤機,碰上大量出煤的時候,光靠這兩臺割煤機是根本趕不出來的,一般採用割煤機和炮採同時進行。
考慮到成本問題,魏光明也沒打算進更大更多的割煤機,因此使用炮採仍然是楊家莊煤礦區的主要開採方法。
張國全問了一句:“這方面技術的工人?不用說,也是在二號採區了。”
亮子點點頭,張國全顯得很無奈,怎麼沾點技術的工人都被弄到了二號採區,合着一號採區全是出苦力的,這樣下去可不行。
“這樣,我再去二號採區跑一趟,等我喊來能炮採的工人,咱們一號採區抽出幾個人,專門在旁邊學習,什麼事都不用幹,把技術給我學到手,至於裝煤,我另外安排人,你們先商量一下,看誰能負責起這個技術。”
張國全吩咐完,再次去了二號採區,這次很順利,方萬一沒理由不放人,找來一個專門負責炮採的技術工人,大家都喊他老炮。
趕回一號採區的時候,亮子也已經安排好了五個工人,負責學習炮採技術。
老炮一看這架勢,有點猶豫,他可不想把技術傳給外人,架不住張國全一頓好言相勸,外加許了一條香菸,老炮才極度不情願的讓這五個工人在旁邊觀看。
這五個工人除了亮子幾人,還有一個是汪老大,非要學,張國全也就默許了,願意學習,這是好事,就怕他們不願意學。
確定好了人員,馬上投入生產,這已經耽誤掉大半天的工夫了。
塔讀@ 老炮帶着五個工人趕到挖掘面,用電煤鑽打好了眼,就是塞進去炸藥和炮泥,扯出來母線,一直拉到安全距離。 隨着老炮喊了聲“當心了”,緊接着雙手按下發爆器,一百多米長的直巷道裏,傳出悶雷一樣的轟隆聲。 打的眼不多,沒多大會,轟隆聲消失,可是並沒有結束,被炸藥崩開的煤層緊接着落下,掀起陣陣煤灰,直接充滿整個巷道。 工人捂住口鼻,彎着腰劇烈的咳嗽起來。 張國全也不好過,趕忙用脖子上的毛巾捂住鼻子,彎着腰咳嗽着。 等了一會,看煤灰少的差不多了,張國全喊道:“汪老大帶人裝煤,亮子帶人檢查一下頂板支撐,就是一個螺絲釘鬆了,也要固定好,絕不能大意。” 工人們齊聲應好,按照張國全吩咐的,紛紛投入自己的崗位當中。 一時之間,整個巷道裏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頭頂上的礦燈不停得在黑暗中閃爍,分不清誰是誰,臉上沾了一層黑色的煤灰,跟家裏的花貓一樣。 利用炮採,不比割煤機出煤少,唯一不好的地方是環境太差,落下的煤塊大部分都是在外面,這得需要大量的人工負責裝煤,好在打眼放炮的時候,不需要那麼多工人。 忙碌到下工時間,所有工人都累壞了,炮採極其消耗體力,連張國全這麼強壯的人,也是覺得腿肚子打顫。 塔讀@ 拖着疲憊的身子回了東地,白鴿和昨天一樣,燒好了一大鍋熱水。 張國全說先休息一會,他實在累壞了。 挖煤的確不是個輕鬆的活,掙得錢也是辛苦錢。 用滾燙的熱水擦洗了一遍身子,疲憊才減輕不少,白鴿晚飯做的很豐盛,白菜燉豬肉,鹽味給的足。 白鴿說,給你做點好的補補,別把身子累壞了。 張國全喫了兩大碗,心滿意足的摸着肚子。 白鴿讓他早點睡覺,張國全說天還早,他想去老丈人家看看。 摸着黑,到了兩棵大楊樹下,張國全進了院子,見到了正喫飯的姐夫,倒是沒看到老丈人。 說是老丈人遛彎去了,姐夫看到他來,三兩口把飯扒到嘴裏,拉着張國全到了外面的打麥場。 “姐夫,班車你學得咋樣了?” “放心吧國全,素娟妹子說過幾天就能正式運營了,讓我這幾天準備一下。” 張國全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對他來說,下井榦活是掙錢,投這個班車也是爲了掙錢,他對未來的日子充滿了信心。 能這麼快讓班車投入運營,這背後離不開夏素娟的付出。 “國全,你和素娟妹子合夥,真是找對人了,你都不知道,人家爲了讓班車運營沒少付出。” “是啊,的確不用我操心了,姐夫,你一定要聽從素娟姐的安排,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找她。” “我知道的國全,班車的事,你不用操心,在井下幹活不比上面,多注意安全。” 張國全聽得心裏一暖,你看,姐夫話又變多了,還知道囑咐別人注意安全了,環境真得能改變人。 “國全,你等一下。” 在張國全的疑惑中,王永貴從家裏拿出幾本書。 “是素娟妹子讓我交給你的,說你會用到的。” 張國全接到手一看,幾本書全是關於煤炭的資料,他拿在手裏直感嘆,這素娟姐真是太有心了,知道他現在缺得就是這方面的書。 和姐夫又聊了幾句,他回到東地,躺在被窩裏看起了書。 小昭陽就在旁邊玩,玩了一天,還沒玩夠,精神的很。 夜晚寒冷,這是最平凡的夜晚,但堂屋裏,是人世間最溫暖的一幕。 張國全把書放在被褥上,望着白鴿和小昭陽,心裏有一股暖流上湧,他想,他要給這個家最好的生活。 以前,他沒這樣想過,覺得能喫飽飯就是最大的幸福,可現在,他覺着,他有能力讓家裏的幸福過得更好。 包括那些願意下井的村民,即使髒累,也在咬牙堅持,那他們就和張國全一樣,爲了家裏的生活過得好一些,哪怕付出自己的血汗和體力。 井下採煤沒有一直大量使用炮採,五天之後,方萬一讓一個技術工人把割煤機修好了,修的時候,張國全專門在旁邊看,對任何能學技術的機會,他都不會浪費。 一號採區之所以老被二號採區壓着,說到底,還是技術上面的事,技術是關鍵,光想着掏苦力,永遠都只能掏苦力,這一點,也是他和一號採區的工人特地強調過的。 割煤機能正常運轉了,但炮採也要同時進行,這是汪老大的意見,只有這樣才能在保證不連班的情況下,儘可能的多把煤採出來,完成八十噸煤的產量任務。 張國全同意了這一計劃,正好讓亮子他們實驗一下學到手的炮採技術,只有熟練運用,亮子他們才能成爲礦場的主心骨,再遇到困難的情況,隨時都能解決。 沒事的時候,張國全就在井下觀察,他發現了不少需要改進的地方。 等魏光明回來的那一天,他專門寫了一張改進的意見,包括增加一些安全上面的設備,最主要的一個就是噴淋設備。 魏光明拿着那張改進意見,連連搖頭:“國全,我來是讓你挖煤的,不是讓你給我添堵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