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船錨!”
“啓動主推進裝置!”
“主推進裝置啓動!”
“以標準巡航速度前進,方向東南!”
“以標準巡航速度前進,方向東南!”
“全艦進入一級警戒狀態,放出護航巡邏艇。”
“全艦進入一級警戒狀態,放出護航巡邏艇。”
隨着一連串的命令,黑色的軍艦揚起響亮的鳴笛,緩緩地從出海口進入了廣闊的海面,扶着船上的欄杆,任憑腥溼的海風吹拂在自己的臉上,嘩啦啦地水聲在耳邊響起,杜冰遙望着未知目的地方向,怔怔地發呆。
贏得這場測試之後,獲得獎品就能擁有一艘自己的船,到時候去往北極的極寒世界,在那裏,有着所謂的人類最後希望——《啓示錄》。
但在這時,杜冰心底有些動搖了,拿到又能怎樣?她能改變世界嗎,或者說改變人類的陰暗。
前幾日上船後就親眼目睹了女系部族和一衆男人的廝殺,無辜的嬰兒被殺死,孕婦被捲入爭鬥,男人想要打擊那片女權社會的實力,而女人們則是不斷獨立自強,人類和人類何必苦苦爭鬥,他們不知道身後還有着許多非人類虎視眈眈窺視着人類那僅有的幾塊生存之地嗎?
其實他們知道,可是他們仍舊不斷排擠着自己的同胞。在這個世界,實力代表一切,強大者奴役弱小者,強大的人類讓人敬畏,可同時,又讓人嫉妒怨恨。
“唉……”杜冰把趴在欄杆上輕輕地嘆息,劉夜站在她身邊,也學着微微嘆息了一下。
“你心情不好?”杜冰好奇地轉過頭來,劉夜會嘆氣?這太奇怪了。
劉夜搖頭:“不是。”他只是下意識地學杜冰的動作而已,來到這個世界起的習慣就是不斷地學她。
杜冰自己也突然想到這點,不禁笑了笑,伸手拉着劉夜的手說道:“等到找到啓示錄,我們去找個地方好好生活好嗎?”
“你和我?”
“嗯,就你和我。”杜冰看着他銀色的眼眸,那眼睛裏向來就只有她一個,越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她的心情越是不平靜。每當這個時候,杜冰就想,要是一直一直都能在一起就好了,直到她生命的結束。
劉夜注視着她微紅的臉頰,他不明白眼前的女孩在臉紅什麼,但他心裏卻有着和她相同的悸動,忍不住伸手撫摸上她的臉,喃喃說道:“冰,我等你。”
清冷的俊臉慢慢地壓了下來,杜冰心裏撲騰撲騰地跳,卻沒有閃躲,只是微微垂下頭,就看着他逐漸在自己面前放大的五官……
“啊喲!”
咚地一聲,杜冰的腦袋傳來足夠她清醒的疼痛,這個時候她才感覺到自己的眼皮非常沉重,使勁揉了揉眼睛,周圍的環境變得清晰起來,對了,這是她的房間,那麼剛剛,是在做夢?
迷迷糊糊從牀上爬起,站起身來,杜冰走到窗前向外看去,翻騰的海水和碧藍的天空,東方微微泛起朝霞的金光,早晨了,果然是做夢啊。
回頭看着斜靠在牆角閉眼沉睡的劉夜,杜冰心裏泛起一陣暖意,每天醒來都能看見他,每天入睡前也能看見他,難怪自己做夢也有他了。不過要是平時,她不會對劉夜說“我們去找個地方好好生活好嗎?”這種話,因爲連她自己都不明白,她和劉夜算是什麼關係。
“劉夜,劉夜,”杜冰小聲地喚着他,“醒醒,我們該去赴約了。”
事情還要回到幾天前,杜冰幾人剛上船的時候。
在杜冰找到空房間安頓下來之後,不管她怎麼尋找,也不見凌風的身影,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甲板的廝殺聲越見激烈,引得她也上甲板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甲板上,女系部族的人傷重居多,而此時她們的族長仍舊不見蹤影,只剩下紅髮的瑪麗安娜苦苦支撐着局面,旁邊看熱鬧的多是幸災樂禍,或者說躍躍欲試起來,天知道那些男人們多久沒見女人了,現在一羣衣衫被打得破爛的女人,橫陳玉體在他們眼皮底下喘息,這絕對是種刺激。
瑪麗安娜也感覺到了周圍人異樣的目光,知道自己再拖下去會遇到更加糟糕的局面,於是她衝手下的女人們喊道:“把搶回來的孩子帶走!搶到多少是多少!”
幾個女人抱着孩子趕緊跑,卻不料一旁冷不丁刺出□□,金屬冰冷的鋒利槍頭瞬間刺穿了女人懷裏的嬰孩,順便也將那女人給刺穿。
拿着□□的男人舉起他的□□,把殺掉的女人提到半空中哈哈大笑:“老子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女系部族的娘們!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屬品,什麼時候輪到她們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
“是啊!是啊!”旁邊竟然有人興奮地附和着。
看着那鮮活的生命就這麼斷送,殷紅的血液滴滴地落在甲板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杜冰心裏傳來悶痛感,都什麼時候了,爲什麼這些人還是對自己的同胞如此無情。杜冰相信世界法則的優勝劣汰,但她認爲人類本來就不符合優勝劣汰的規則,他們本來就軟弱無力,之所有有今天的發展,都是團結一心合作出來的,而現在,合作和信任只是笑話。
“怎麼沒人幫她們?”杜冰沉默片刻,向一邊的人問道。
那個男人雖然不至於幸災樂禍,可也對杜冰的問題感到驚訝,他指着那個正在和瑪麗安娜僵持的男人首領說道:“你不知道他是誰嗎?”
杜冰搖頭。
“那是五大神王——影王的近侍,雪豹大人,誰敢惹神王的家族勢力啊?!”
雪豹?杜冰看着那個一頭銀髮,身材如矯健的獵豹般的男人,不禁暗道這稱呼倒是貼切。
“你要做什麼?”說話的男人見杜冰沒有一絲畏懼,反而向前走去,不禁驚呼道,“那邊的可是妖女莉莉建立的女系部族的成員,沒有勢力的人,兩邊都不敢得罪啊!”
杜冰回頭一笑,說道:“嗯,我知道了。”
眼見着抱小孩的女人只剩下最後一個倖存者,她也正在血腥冰冷的□□下瑟瑟發抖,瑪麗安娜沒辦法,雪豹拖着她,她根本不能幫手。
“該死!雪豹我們女系部族和你沒完!”
“哈哈哈哈!沒完?一個小小的女戰士,口氣倒是不小!”雪豹哈哈大笑道,“你們曾經誘拐我們神王大人的十一少爺的時候就該想到這個結果了,十一少爺現在還癱瘓在牀,都是你們這羣妖女禍害的!”
瑪麗安娜冷哼一聲:“那是他自己色心不死,連族長大人都想染指!”
雪豹唾了一口:“莉莉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別的男人碰得,我家少爺就碰不得?她還真以爲自己是聖女了?!”
“不許你侮辱我母親!”
瑪麗安娜暴怒之下,提起武器和雪豹又打在一起,就在這時,雪豹大喝一聲:“吉米!愣着幹什麼!殺了那個女人!”
“是!首領。”提着□□的男人嘴角浮現出殘酷的冷意,佈滿殺氣的眼眸緊盯着瑟瑟發抖的女人冷聲道:“下地獄去吧!”
一道寒光劃破空氣,鋒利的□□口直直攻向毫無反抗能力的女人,只聽砰地一聲悶響,空中傳來金屬相交的刺耳聲,吉米的□□被擊歪,嗖地插到了甲板上。
周圍一時間安靜了下來,因爲突然冒出的女孩加入了戰圈,而且還在瞬間將吉米的□□撥開。
要知道吉米是a級獵人,和雪豹一樣都是作爲神王的護衛出現在這艘船上,船上大都是連獵人都算不上的參賽者,誰想過能把a級獵人的武器撥開?不管是力度和速度都不可能!
可這個女孩做到了,吉米甚至感覺到自己的手臂陣陣發麻,他眯起眼睛冷聲問道:“你是誰?也是女系部族的?”
將骨刃咬在嘴裏,伸手把自己的長髮高高束起,杜冰冷聲道:“我不是她們的人,我是杜冰。”
“哦,原來是你們。”吉米的視線掃過杜冰身邊的劉夜,心裏突然一顫,那是一種常年在生死邊緣形成的對危險第六感反應。
劉夜不是普通人,吉米第一時間得出這個結論,於是臉色也變得好起來,略帶恭敬地問道:“剛纔幾位上來的時候,我見有許多獵人在追殺你們,不知道後來爲你們出手解決那羣麻煩的可是你們的長輩?”
或許杜冰幾人不知道是誰出手在瞬間殺了那麼多的獵人,可吉米是什麼人,他心裏當然明白,此時不過是試探杜冰的後臺而已。
杜冰眼底抹過一絲狡黠,輕笑道:“他老人家真是的,我都說了不要他幫忙了,可他還是忍不住,怎麼?吉米先生覺得我不夠資格做他的晚輩嗎?”
這個回答有些模糊,吉米一時間也說不準杜冰和“那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但有點可以肯定,杜冰的五官也是屬於東方人的輪廓,黑髮、黑眼、黃色的皮膚,說不定還真是“那個人”晚輩,否則她怎麼敢突然出手,而且實力不低。
吉米乾笑一聲:“呵呵,小姐有這樣的實力,當然有資格,不知道你突然出手是爲了什麼?”
杜冰笑道:“吉米先生,這個問題你還需要問嗎?”
吉米臉色一沉:“你想我們停止對她們的剿殺?”
那是你說的,我可沒說。杜冰暗道,但臉上仍是笑道:“你說呢?”
吉米臉色更加陰沉:“這是他的意思?”
不知道吉米說的他是哪個他?不過看吉米害怕的模樣,杜冰不想認也要默認,於是她點點頭,說道:“沒錯。”
吉米暗驚,如果是真的,那他們只有住手了,得罪最強的東方神王可不會有好果子喫。
“首領!”吉米不再糾纏抱着嬰兒的女人,而是加入到瑪麗安娜和雪豹的戰圈,俯在雪豹耳邊嘀咕了幾句,然後,所有的男人在雪豹的命令下停手!
雪豹望瞭望杜冰的方向,見到那女孩正笑吟吟地對着他,絲毫沒有害怕和退縮,這更加讓雪豹確信,他們的行爲過過火了,已經引起東方神王的不滿。
於是他狠狠地瞪了瑪麗安娜一眼:“臭女人!算你走運!”
“我們走!”
一羣男人大搖大擺地離開了,瑪麗安娜也渾身一軟,跌坐在地上。母親,你到哪裏去了?知道有人欺負你的族人嗎?
杜冰抱着嬰兒走到瑪麗安娜面前,伸手道:“能站起來嗎?”
“啪!”瑪麗安娜猛地拍開杜冰的手,一雙柳眉倒豎,冷聲道:“我不要你多事!”
乾笑兩聲,杜冰把孩子遞給瑪麗安娜:“我不想看見他們虐殺而已。”
瑪麗安娜沒有接,而是偏過頭,悶悶地說道:“我哥哥呢?”
“你哥哥?”杜冰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不過瑪麗安娜已經不給她反應的時間了,說完見杜冰沒回答,直接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扭頭就走,別說感謝,甚至連正眼都不瞧杜冰一眼。
她辛辛苦苦地保護族人這麼久,結果還是死傷慘重,而杜冰出現幾句話就打發了她們的敵人,那她算什麼?瑪麗安娜憤憤不平,要是戰鬥,杜冰根本就比不上她,憑什麼她說幾句話就能退敵啊!
更讓她不爽地是,憑什麼杜冰能讓她哥哥喜歡啊!
“謝謝你,”被救下的女人倒是很誠懇地對杜冰道謝,“你不要介意,她就是那個樣子,身爲族長的女兒,她太希望自己優秀了。”
杜冰把孩子交給那女人,淡笑道:“沒事,反正我又不是爲了她,孩子給你,你們好好照顧,別再讓人給搶了。”
女人感謝地點點頭,說道:“哎,我們以後會注意的。誰知道碰上影王的侍衛了呢?當初爲了那個十一少爺,我們接下的樑子不小啊!”
女人嘮嘮叨叨地離開,其他人也逐漸散開,沒有爭鬥他們也就沒有興趣再聚集在一起。
杜冰正要離開之時,突然面前出現了一名身穿整齊軍裝的士官,他向杜冰行了個禮,遞上一張請帖:“奉影王之命,請杜冰小姐參加出航宴會!”
即使沒有見過那個什麼影王,杜冰也知道對方絕對不是懷着什麼好意前來,甲板上打得這麼激烈也沒人管,一定是那個什麼影王授意,而她,卻因爲一時好心而打擾了影王的行動。
“謝謝,我知道了,我會準時參加。”杜冰手捏着那張請帖,心裏卻在暗暗思忖,看來我也惹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