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柔美女聲的主人,與她的聲音相符合,她正是個身材纖細的銀髮女人。這樣的體型在西方血統中很少見,若是放在六十年前,旁人一定會認爲她有種病態,而現在,卻沒有任何人敢如此認爲,因爲她只是輕柔地抬起了兩隻手,就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將凌風和杜冰兩人提到空中。
灰色的眼眸饒有興致地打量着凌風,女人淡笑道:“怎麼不說話了?”
凌風只覺得喉嚨一陣收緊,他的皮膚真切地感覺到空氣密度的變化,不斷增強的壓力在他脖子的肌膚上留下深深地印記,毛細血管在皮下大面積出血,紅紫色的勒痕漸漸加深。
“銀髮……莉莉……”凌風雙拳緊握,手臂上青筋直冒,廢了很大的力氣也只斷斷續續地說出這麼幾個詞。
女人慢慢地走近凌風,仔細端詳着他說道:“哦?知道我的名號嘛,說起來,我怎麼覺得你很眼熟,雖然年紀不對,但我確實見過你……”
在莉莉距離凌風越來越近的時候,凌風湛藍的瞳孔驟然收縮,“喀!”剎時間他的身體周圍迸射出數道火花,被莉莉力量改造過的空氣翻騰爆裂開來,蕩起圈圈白色的氣旋向四面擴散、衝擊。
隨時會被近距離爆炸餘波傷及的莉莉並沒有任何慌亂,只不過她的眼底突然抹過一絲瞭然,伸手一揮,那些氣旋又被阻擋在無形的空氣牆之中,與此同時凌風從空中落下,半跪在地上,手上仍舊保持着警惕地攻擊手勢。
“別那麼看着我,”莉莉冷漠柔美的聲音再次傳出,“我知道你像誰,和他真是一模一樣。好啦,既然你們之間有這層關係,我也就不難爲你,免得那個人找我的麻煩。瑪麗安娜,過來見過你的兄長吧,他和你可是一個父親啊。”
“啊?!”紅髮的女孩跳出來,指着凌風震驚萬分,“母親……不,族長!你在說什麼?”
凌風也是一臉震驚,事實上他並不知道他父親是誰,從小都是爺爺把他養大,對於家人沒有任何概念,現在居然還多了個“妹妹”?
沒有再理會這兩個愣在原地的人,莉莉轉面走到杜冰身前,淡淡說道:“你倒是安靜了不少。”
“我打不過你,”杜冰平靜地說道,“多嘴也沒用,免得又給凌風添麻煩。”
知道她剛纔的問話引發了莉莉對凌風的不滿,杜冰這才靜靜地看着周圍發生的一切,她知道自己的斤兩,不想再惹事。
“原來叫凌風啊,有點奇怪的名字,”莉莉看着凌風別有深意地說道,然後對杜冰道,“你不想知道我爲什麼過來嗎?”
杜冰啞然,她怎麼知道這個女人爲啥在這裏亂竄?
“那個黑髮的小帥哥你的同伴吧?”莉莉笑了一聲,表情卻有些僵硬,聲音略帶冰冷地問道。
“劉夜?!”杜冰忽然感覺胸口有些沉悶,莉莉單獨提到劉夜,難道出什麼事了?不可能,如果他真的有危險,她應該能感覺到,可是爲什麼……
看着杜冰一臉的疑惑,莉莉轉身,淡淡說道:“想見他就跟我來。”
“我和你一起去。”凌風攔住要跟着莉莉走的杜冰,認真地說道。
杜冰看了他一眼,微微嘆氣,不經意地搖搖頭。
凌風眉頭一擰:“你就那麼想單獨和他相處?”
不知道這個男人又想到哪方面去了,杜冰無奈地指了指他的下半身:“凌大哥,麻煩你穿上衣服再說話……”
走出房間,杜冰果然見到了五十二層外架設的重型武器,這樣的重量不知道這些女人是如何搬到這麼高、沒有電梯的樓層來的。但聯想到莉莉古怪的能力,杜冰猜測她或許能控制空氣的物質密度之類,若是運用得好,搬運東西也不是難事,不過這一切都是猜測。
跟着後面的瑪麗安娜時不時抬眼望着身邊的凌風,表情極其古怪。說實話,這是她走出女系部族的城市見到的第一個中意的男人,本來想讓他完成“心願”後再好好和他傳宗接代,沒想到族長母親的一句話就否定了她所有美好的幻想。
他真的是自己的兄長嗎?可是她連自己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
莉莉族長母親活了五十多年,期間與不少男人生過孩子。瑪麗安娜只是其中的一個,但卻備受關注,只因爲她那沒見過面的父親。本來被女系部族的女人抓回城市的種男都會與其他女人留下後代,而唯獨瑪麗安娜沒有兄弟姐妹。
也就是說,他的父親只與莉莉生下她,換句話說,她的父親不是作爲種男到過女系部族城市的。
神祕的父親,突然冒出來的兄長,瑪麗安娜覺得腦子裏全是漿糊,完全不能夠好好思考了。
凌風也沉着臉,心裏全是問號,但很快他就把這件事拋到腦後,管他是誰的孩子,反正是被遺棄的沒錯。要不是爺爺救了他,撫養他長大,在這個世界的環境裏,他早就成爲非人類的食物。現在又何必在意別人口中提到的,從未見過面的父親?
這段路程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至少各人心中皆有所想,直到莉莉在一間房間門口站定,淡淡說道:“到了。”
杜冰一驚,深吸一口氣問道:“他在裏面?”
“是啊,跟我進來吧。”莉莉說着,推開虛掩的大門,裏面的光線不算昏暗,也沒有任何糜爛曖昧的氣息,但卻有着詭異的沉默和淡淡的血腥味。
杜冰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眼睛裏透出一絲溫暖,她看見劉夜熟悉的身影安靜地躺在角落裏。緊閉的眼睛和均勻的呼吸代表他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反而只是在熟睡。
按道理,劉夜作爲蝶蟻的神經系統與人類應該有所不同,否則不可能嚥下神經劇毒的朱螢草果實。但爲什麼還會受到□□的麻醉呢?杜冰看着劉夜,突然很想去喚醒他,看他是否在沉睡。
“別靠太近!”凌風突然伸手將杜冰拉回一步。
“爲……”杜冰一個字出口,突然掩住了自己的嘴巴,看劉夜太過專注,忘記了注意周圍的環境,現在看去,心裏卻忍不住一抖。
除開門口守衛的兩個因爲恐懼而瑟瑟發抖的女人,屋內還有幾個人,準確是幾張人皮,像是被什麼東西慢慢抽乾了血肉,在地上痛苦掙扎了許久才死去的女人皮。
透明、蒼白,帶着還沒流盡的血腥和其中可見的筋絡骨骼,略微有了異味的人皮看起來格外噁心,杜冰一轉頭,差點沒吐出來。
“怎麼回事?”凌風問道,他知道莉莉不會平白無故地帶他們來。
“不會自己看嗎?”莉莉伸手一指,對象正是劉夜,“那個傢伙乾的,我也正頭疼怎麼弄走他。”
“劉夜乾的?不可能。”杜冰搖頭,他雖然有時候兇殘了點,但絕對不會這麼噁心的殺人。
莉莉早就有所準備,向着身邊一個女孩使了個眼色,那女孩向着劉夜身邊拋出了一隻折掉翅膀的鳥。飛不起來的鳥在劉夜身邊撲騰了幾下,倒在他身體旁。
就在這時,異變出現了,那鳥像是被什麼力量給吸引了過去,啪嘰一聲緊緊地貼在了劉夜身上,隨着那鳥尖銳地叫喚,它的身體慢慢地扁了下去,血肉似乎都被吸走,最後只得乾乾地掉在了地上。
再次重現這恐怖的一幕,屋內的女人們無不心驚。瑪麗安娜上前說道:“本來帶回來他以後,幾個到了孕期的姐姐們打算享用,沒想到一脫下他衣服接觸到他皮膚後就會變成這樣,現在沒人敢去動他!”
“你也不行?”凌風轉頭看着莉莉說。
“我試過,但沒辦法。”莉莉簡短地說道,她確實沒騙人,要是她能用她的能力把劉夜弄走,也不會那麼着急地去找尋杜冰兩人來想辦法了。
“他真的睡着了?”杜冰突然出聲問道。
“照我看來,他正處於深度睡眠之中,不過這種殺人的手法我確實第一次見到,比起自衛,我覺得他更像是營養不足。”莉莉淡淡地說道,“真不知道這個人身上擁有的到底是怎麼的力量,他在吸收一切生命能量,就像那些變異種的非人類。”
杜冰心臟漏跳了一拍,心虛之餘,臉色卻變得更加沉靜。
“好了,你們的同伴你們自己帶走,只要你們能帶他離開這裏,我們之間從此就井水不犯河水,至於你們想要的情報,我也可以稍微透露一二。”
莉莉開出這樣的條件,可見她真的對劉夜沒辦法,現在連靠近都難,要是他的這種吸收能力再放大的話,她們這些女人就不要想在這裏待着。
杜冰沒想到事情會轉變得這麼快,怎麼帶走劉夜她心裏也沒底。過去一起度過的時光,總是她先睡着,到醒來爲止也沒見過劉夜沉睡的模樣,她根本不知道劉夜深沉睡眠時候會這麼本能地吞噬生命。
抹了抹額角的冷汗,杜冰沉聲說道:“我去試試叫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