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融入這個世界的杜冰可能不清楚,在休斯頓這樣的大城周圍,有着一定的勢力範圍分界線。由於城主的強大,一般實力不強的非人類不會輕易踏足城的勢力範圍之內。
除非,它們背後有着更強的非人類存在,所以纔會無所畏懼!
因此這人纔會如此的着急,可顯然杜冰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一眼茫然地望着他。劉夜更是茫然,不過他永遠都是冷冷地盯着對方,面無表情。
“我說,魔思者來了!”這人是個d級獵人小隊的成員,他說完看着渾身是血的杜冰和劉夜,心裏突然戒備起來,他們,該不會不是人吧?
“我知道,”杜冰蹲下身,看着這名獵人,“但我不知道什麼是魔思者啊。”
獵人無語,像看怪物一樣盯着杜冰,半晌才發出一聲哀嚎:“天啊,我怎麼碰到傻子了?!”
杜冰眉頭挑了挑:“你叫誰傻子?!”
另一方面,獵人據點裏剩餘的生存者被逼得退到了倉庫的末端。小夏抱着頭,翹着腿坐在高高的貨架上,緩緩說道:“你們拿着那個東西也沒用,何必找死呢?早點交給我不就對了。”
“不行!死也不給!”一個孩子很有骨氣地揚起頭,那件東西是父母臨走時鄭重交待的,死也不能給小夏!《創世》地圖涉及到很大的祕密,一旦被外人帶走,到時候獵人組織也不會放過他們,或許他們還會死得更慘!
“呵呵,保護你們的羅西已經完了。”小夏歪着頭一笑,眼中帶起殺意,“趁着這個城裏的獵人都外出了,那你們全都去死吧!”
這一刻,原本寂靜的據點一樓,不斷迴盪起淒厲慘叫。
站在屍堆邊,小夏瞥了眼躲在他身後偷窺的同夥,淡淡說道:“他們死光了,你們可以去搶回自己的食物和物質了。”
那些孩子們眼睛一亮,帶着狂熱飛奔進倉庫的方向。小夏也進去翻找了很久,沉着臉拎起一張暗黃色的紙張,用炭筆在上面畫了不少圈做記號,然後眉頭深皺,面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夜叉大人,這裏也沒有!”小夏橫過手臂,按動手腕上金屬手環的凸起,空氣中竟然隱約浮現出一個淡淡的人影。
對方笑道:“辛苦了,我在死城等你,早點回聖堂來吧。”
小夏收起通訊工具,冷冷地看了眼搶奪食物的孩子們,突然輕輕嘆了口氣:“哎……爲了一件沒價值的東西,結果死了這麼多固執的小鬼。可我不想被獵人組織通緝,怎麼辦呢?”
“呵呵……”他自言自語地笑道,“不是有兩個替死鬼嗎?我還特地爲此毀了監控啊!”他越想越得意,自顧自地仰面大笑起來。
有孩子發現了小夏的異狀,愣愣地問出聲:“老大,你在笑什麼?”
話音剛落,他只聽見小夏淡淡笑道:“我不需要活口……”就見斜斜地高速飛射來一顆果核狠狠地打在他的腦袋上,這孩子圓圓的腦袋猶如爆炸的西瓜一樣在空中綻放,身體一歪,抱着剛搶到的一箱食物倒在地上。
“老……老大,你做什麼?”
“人類什麼的,最討厭了,反正活着也是虛假卑微,我就送你們一程吧……”
三個小時後,當有獵人回到據點之時,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他們的孩子沒有一個肢體完好的死在走廊裏,身體全都是被零散地肢解開到處灑落。鮮紅的血液已經在地上乾涸,散發着腥臭的味道在空中飄散。
“怎麼回事?!”發現者震怒道,“趕快去調出監控錄像!”
“隊長,你看這個!”
電子畫面的最後,就是杜冰揚起頭大喊的表情,那獵人隊長帶着毒辣怨恨的神情,狠狠地盯着杜冰和劉夜的長相,像是要把這兩人看穿一般。他的三個孩子,兩女一男,就這麼死在了他認爲的最安全的據點裏。
這個世界有後代健康長大是難上加難的事情,這名隊長好不容易有了三個孩子,卻被如此殘忍地殺害,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這叫他如何嚥下這口怨氣!
“馬上向城主報告,另外向組織申請,我們要拿這兩人發佈獵人追殺令!”
“隊長,我們是不是應該搞清楚才……”
“住嘴!”這名獵人隊長因爲惱怒而充血赤紅的雙目格外猙獰地盯着說話者,他咬牙道,“殺了看守孩子們的羅西,他們還會放過孩子們嗎?!我不知道他們是何方神聖,但獵人組織不會就這麼放過他們!”
“那……我馬上去報告城主。”
荒原上,鼻青臉腫的波利重新正坐在杜冰面前,他就是剛剛僥倖逃命的獵人,被杜冰打了一頓,這時他不敢再亂叫杜冰白癡或者傻瓜一類,而是乖乖閉嘴等着她發問。只不過他完全心不在焉,緊張地注意着草叢的變化。
這裏是城外的郊區,還有着一條沒有被荒草掩蓋完全的高速公路。他們所處的位置正是路的中央,而周圍就是深不見底的雜草。
“好了,你現在給我說說什麼魔思者?”
波利恐懼害怕的情緒寫在了臉上,一直觀察他的杜冰怎麼會不知道,她說着,眼角的餘光瞥過周圍的草叢,微風拂動間,隱約能看見不時閃動的影子。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它想幹什麼,如果想要攻擊的話,爲什麼又遲遲不現身?
“你真的不知道魔思者?”這是常識吧,波利心裏嘀咕,但沒敢說出來。
杜冰瞪了他一眼:“我知道還用問你?”
“魔族都是魔鬼,他們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死屍,是死神在人間的化身。沒有生命,沒有思考,沒有感覺,只會不斷地殺戮,每到一處,那裏不會留下任何生命跡象。這是我們對一般魔族的定義。”
波利說着,話鋒一轉,沉聲道:“但數量龐大的魔族中還是有着不少進化者,我們將他們分成很多等級,能夠開始思考,有判斷和製造工具能力的魔族,我們稱爲魔思者;接近人體形態,力量卻增加數十倍的魔思者,我們稱爲魔行者;最後是擁有語言能力的最高級魔族,魔語者。只是不知道現在有沒有新的進化類型出現,我所知道的,也是五年前的分級了。”
“你怎麼肯定追你的一定是魔思者而不是更高級的魔族?”杜冰問道。
波利臉色一變,眼中泛起深深地恐懼,他捂着腦袋,顫抖着說道:“因爲它們是最殘暴的魔鬼啊!你沒有看見我的同伴們,要是你看見了,就知道我爲什麼那麼肯定是它們了!”
“你的同伴……”
“死了!全死了!”波利抱着頭蹲在地上,早就忘記他身爲獵人的自豪。他不過是個e級的小獵人,第一次出遠門就碰見那麼殘酷的事,一想起那些墨綠色肌膚的怪物空手將他的同伴的腦袋從脖子上擰下,想起同伴那不甘心的,吊掛在眼眶外,連着肉筋的眼珠,想起昨天還在一起喝酒喫肉的兄弟拖着半截身軀向他求救的場景,他就想吐!
死亡對於他們來說或許是坦然的,但他不能接受那種被殘酷折磨許久仍舊不落氣的死法。什麼叫生不如死,沒人願意去嘗試。
“不行!不行!”波利一想到那恐怖的場景,渾身就來了力氣,他一下子蹦起來嚷道,“我要趕快回城去!”
“你真的要走?”杜冰指着周圍草叢的幾個地方,淡淡說道,“就算被包圍了你也要一個人走嗎?”
“什麼?!”波利一下子又蹲下身去,縮成一團只露出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杜冰,“你嚇我吧?”
“我騙你做什麼?它們至少有十個左右,在不同的角度窺視我們。”杜冰感受着周圍空氣不尋常的流動,肯定地說道。自從酒館那神祕人教了她一些訣竅之後,她更能使用自己這種預知感了。
空氣的走向,運動物體帶起的細微變化,就像是放慢了鏡頭的畫面,都能清晰地反應在她心裏,然後不由自主地預測出一條條物體的運動軌跡,讓她能知道對方下一刻會選擇怎樣的位置。這種感覺很奇妙,杜冰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
看波利兩眼不信,杜冰一伸手,說道:“要不你自己過去看看我有沒有騙你。”
“不用了,不用了。”波利諂笑道。
“那你去前面帶路,”杜冰對着波利說道,“我們去看看你同伴有沒有留下什麼可以利用的東西。”
“我不要去!”波利突然大叫着拒絕道,“你瘋了?!明知道他們可怕還去!”
“反正他們也不會那麼容易放過我們,”杜冰注視着周圍草叢潛藏的影子說道,“與其提心吊膽地等着,不如讓它們自己出來吧。”
站在半人高的草叢中,杜冰三人緩緩地向前走着,她能感覺到周圍影子數量在逐漸增多,開始只有十來個,現在已經接近二十多個了。
每走幾步,便有一道灰色的影子從身材三米開外快速閃過,然後隱沒入草叢之中沒了聲息。
越往前走,那些影子出現的頻率越高,似乎在着急。
“快到了……”波利的聲音有些發抖。
突然身側傳來一聲吼叫,杜冰感覺到右邊的一個“人影”整個身體瞬間彈射進入他們上面,一瞬間空氣彷彿都要被切開似的。快,速度極快!轉眼就近身於他們頭頂上方兩米處的位置!
杜冰身體下意識地微偏,身側擦過一道勁風,緊接着傳來兩件鋒利尖銳的物體撞擊的聲音,那是一種非常刺耳的聲音。
劉夜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前,對面是一隻赤身裸體的“人”,只是它的皮膚是墨綠色的,眼珠是凸起的且赤紅的。身長兩米左右的它,四肢緊實,全是一塊塊結實的肌肉。與杜冰剛醒來時,見到的渾身腐肉的屍兵又有所不同。
這就是魔思者嗎?杜冰這時候才發現劉夜的手在淌血,但那並不是他的血。仔細一看,對面那眼中閃着殘暴兇光的魔思者,從它的胸腔一直到腹部,此時竟然裂開了一條巨大的縫隙,內臟都微微翻出來。
這一幕持續不長,魔思者狠狠地瞪着劉夜,喉嚨處發出低沉的嘶鳴,它的爪子狠狠地往肚子一插,硬生生地塞回了流出的內臟。它在慢慢地後退,但周圍的草叢中卻立即有更多的身影冒了出來!
影子們逐漸暴露出它們的模樣,與魔思者不同,它們體型更爲龐大,已經接近三米,都是褐色皮膚的怪物,暴露着長長的鋸齒獠牙,緩慢卻不呆滯地向杜冰幾人圍攏。
在這類魔族出現後,那隻魔思者,血紅的眼睛爆射出厲芒,惡狠狠地注視着劉夜,嘴裏居然發出了幾個簡單的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