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萬屍聞言乾笑兩聲,也沒去反駁胖子的話,然後就見他轉過去,在腰上摸索了兩下,將那個別在大.煙槍旁邊的舊錦囊摘了下來。
他這個錦囊已經舊的看不出原本是什麼顏色的了,用土話來說就是舊的很糟眼,開口處用了一根粗短麻繩給紮了起來,也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麼東西,看上去鼓鼓囊囊的。
胖子輕聲猜測說,裏面裝的應該是些黃紙符,他看殭屍片裏面,那些道士在做法事之前都會從腰上的錦囊裏抽幾張紙符貼在殭屍腦門子上。
吳一倒是不怎麼認同胖子的說法,這又不是去降服殭屍,哪裏用得着紙符啊,可是沒想到,這回還真是讓胖子給蒙對了,向萬屍在唸唸叨叨的說了幾句咒語之後,果真是從錦囊裏抽出來了三張紙符,分別把它們用茶水打溼,黏在了人頭的額前和雙耳上側,隨後向萬屍又將自己頭上帶着的青布帽摘了下來,一下扣在桌上的那顆腦袋上!
一個好似生滿了青鱗的腦袋上戴着個帽子,這番景象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正納悶向萬屍這是要做什麼呢,就聽向萬屍頭也沒回的跟衆人解釋道,
“人死後都希望自己能留個全屍,以便能儘早投胎轉世。可是此人卻反其道而行,不僅斷了頭,還在他自己斷開的脖子處抹了一層辰砂。
辰砂和硃砂的作用一樣,都是靈魂所懼怕的東西,這樣一來,他腦袋裏的魂魄就飛不出去了,被困在這腦袋裏長此以往變成了怨魂,我估計,這怨魂就是負責守衛他腦袋裏的那個寶貝的。”
“我給他頭顱上貼三張符節,是爲了給他裏面的怨魂打開出來的道路,戴帽子則是可以安撫裏面的怨魂,讓它們出來之後不要害人。”
向萬屍自顧自的說完,又對着那腦袋嘰裏咕嚕的說了一大堆,隨後便開始默唸咒語、禱告神靈。
吳一幾人在後面聽得都目瞪口呆,胖子也愣了一會兒,隨後低聲嗤笑道,
“這……這怎麼搞得像跳大神一樣,我說妖道士,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這夥計怎麼看都像是個跳大神的江湖騙子,哪裏有一點盜墓賊的樣子?你聽聽他說的,又是怨魂又是神靈的,這都乾巴了幾千年的腦殼子了,裏頭哪來的什麼怨魂?”
妖道士擺手示意胖子說話聲音小點,道,
“湘西背屍人雖然也屬於咱們盜墓賊裏的,可是他們倒鬥的手段跟咱們卻有天壤之別,你別老是拿咱們那點見識去評斷他,你就看好吧,向老弟在背屍人裏頭也絕對是這個!”
妖道士伸出大拇指。
“切,我還真不相信這腦袋裏會有怨魂,就算有怨魂,也早就在裏頭憋死了!”
胖子撇嘴道。
吳一讓胖子安靜點,沒好氣的說道,
“我說你這人怎麼好了傷疤忘了疼呢,你忘了在仨廿口那座古墓裏的事情了,那幾個乾屍裏不也封着靈魂嗎,古人的智慧你永遠都不要小瞧,否則早晚還會喫一次虧!”
胖子還想再說,可是就在這時,突然一直在那裏唸咒的向萬屍就動了,他快速的從破舊的揹包裏拿出來了一面盤子大小的銅鑼,然後另一隻手則是取出來了一個甜瓜大小的鈴鐺,隨後便將鈴鐺撞在了銅鑼上——
“鐺——”
“鈴鈴鈴——”
銅鑼和鈴鐺同時發出聲音,這兩樣聲音交織在一起,悠揚而又空靈,讓人有種失神的感覺,接着就聽一道婉轉淒涼的歌聲,冷不丁的就從向萬屍的口中唱了出來——
“死者怨魂,此處非爾安身斃命之所,爾今困此千餘年實堪悲悼。故鄉父母依閭企望,嬌妻幼子盼爾回鄉。
爾魂爾魄勿須彷徨。
急急如律令,出!”
他此言一出,頓時只見那貼在屍首上的三張符紙的底部就往外飄了起來,似乎有什麼東西從腦袋裏鑽出來,在符紙邊上經過,帶動了風吹動了符紙。
吳一見狀,渾身上下的汗毛一下子就全都站了起來,這間套房裏窗戶和門都是緊閉的,是不可能會有風的,而如果那符紙邊上沒有東西經過,絕對不會發生這種情況!
妖道士縱然見多識廣,但此時也是忍不住就叫道,
“是靈魂嗎?我的個天,是靈魂從那腦袋裏鑽出來帶動了符紙……”
胖子沒等妖道士說完,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含糊不清的罵道,
“你特麼的想害死咱們呢,小點聲,別讓怨魂注意到咱們,免得上了咱們的身!”
吳一心中狠狠的鄙視了胖子一把,先前就屬他叫的最兇,說什麼乾巴的腦袋裏不可能有靈魂,但是此時這貨臉都嚇白了,不過現在也不是去挖苦他的時候,吳一的心裏也緊張的要命,真是萬萬沒想到會親眼看到這種匪夷所思的場面。
向萬屍則是要淡定的多,他等那三張符紙重新耷拉下來之後,就又喊了一嗓子,然後高舉着手中的鈴鐺,邊搖邊朝一側的窗戶那邊走去。
“精精靈靈,頭截甲兵,左居南鬥,右居七星。諸神鹹見低頭拜,惡煞逢之走不停。
天靈靈,地靈靈,六甲六丁聽吾令,日吉時良,天地開昌,魂歸去兮,去兮魂長,九天玄女急急如律令,去!”
說罷,向萬屍突然單手將窗戶推開,把手臂伸到窗外‘叮鈴鈴’的搖動起來,好似在引導着怨魂往外走。
吳一三人先前看到那符紙飄起了的一幕之後,就都不敢再多說話了,此時都目不轉睛的盯着向萬屍,生怕他那邊會出現什麼突發狀況。
好在,向萬屍在搖了半分鐘之後,就看到他明顯是鬆了口氣,把手縮進來順帶將窗關好,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隨後扭頭衝着吳一等人咧了咧嘴,道,
“好了,怨魂已經送走了,現在那顆人頭,就只是個空殼子,沒太大危險了。”
他說完,吳一幾人纔想起來去看那人頭,只是,一看之下,三人都是忍不住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