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想過用這麼殘忍的方法打擊她, 從來沒有，darwin你要相信我！”我死命地抓住他雪白的領口, 原本一塵不染的領子立刻起了幾道褶皺，我像彷徨的溺水者, 抓住手上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那樣。
“我相信，我相信……你冷靜一點，深呼吸，深呼吸……放鬆……”他輕輕按下我原本繃直的身體，身子又重新落到那黑色真皮躺椅上，我卻卻依然覺得無所依靠。這便是我的治療，每天重複着回憶那些曾經的美好或不快, “她”在不知不覺中成爲我們話題的中心。
“放鬆一點, 我知道，否則你也不會那麼快就把我從別墅趕走了……”說着他扯了扯嘴角，也許是覺得氣氛不合適又馬上收斂了，“其實你不是擔心八卦雜誌怎麼寫我們, 而是在乎她看到了會怎麼想你是嗎？”
“這些都不重要了, 現在我在她眼裏已經是一個人儘可夫的女人……”我痛苦地閉上眼睛，她那怒不可遏的表情再次清晰地出現在眼前，如同每個夜晚夢見的那般。
“既然你愛她，我不明白你爲什麼非要讓她恨你，即使做不了情人，即使得不到她的原諒，你都不需要……”
“darwin我愛她, 勝過我自己”，睜開眼睛對上他的眸子，見他默不出聲注視着自己，復又開口道，“你別看她平時很女王，很強大的樣子，其實她很軟弱
的，她太善良，這個世界光有善良是遠遠不夠的，她有她的小聰明，但是對於強勁的對手這些太沒有殺傷力。就像她總是遵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從來不會主動攻擊別人。可是面對強敵敵人的時候，我們只有處處想在他的前面，設計着他的設計，我們纔有機會取勝。我用自己的方式在逼她，我對她殘忍只是不想看到她日後在別人手裏栽跟鬥……”
“因爲你不會真正傷害她是嗎？可是你這又是何必呢，爲難自己，折磨她，她如果永遠不知道真相，真得會恨你一輩子的！”……
“她恨不恨我無關緊要，打從我決心回到這裏，我已做好了心裏準備，等到她變得足夠強大，我就會離開，還她一個平靜的世界”，見他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我笑了，我知道他一定認爲自己不可理喻。
“你這個女人，還真是莫名其妙……跟她在一起你依然可以幫助她的！”
“在一起，你認爲我們還有可能在一起嗎？難道要我求她，求她原諒自己。即使她答應了，我們心裏始終會有個結，我不能忘記她是我殺父仇人的女兒，她也不會忘記我是害她父親的罪魁禍首。從我拿走保險箱裏的磁盤那一刻起，我們已經回不去了……更何況我不能給她一個完整的未來，與其將來讓她傷心難過，不如讓她恨我。一個人痛苦也就算了，我不想拖累她……”
“原來你害怕的是這個，season，你實在太傻了，你有50%的機會，就算真得有，你應該相信現代醫學，前不久我看到一篇報道說剛果紅可以遏制這種病，現在正在研究，說不定到你發病的時候已經……”
“發病的時候？我怕自己等不了那麼長的時間，難道抑鬱不是病症的一種嗎？”見他臉一陣白一陣紅的說不出話，我仰頭看着天花板上，那裏沒有一點裝飾品，蒼白的讓人覺得可怕。我承認我很自私，我說過沒有人有權利安排她的人生，可是自己現在做得和曾經說得剛好背道而馳。
“還有機會的，你畢竟沒有檢查過不是嗎？再說子非魚焉知魚之樂，或許不完美的將來對她來說，也好過你現在對她真真實實地殘忍！”
“理論上面對這種遺傳病我有50%的機會，可是我是一個信命的人，我本不是一個幸運的人，四歲就失去雙親，唯一愛的一個人又是殺父仇人的女兒，你認爲我這次能逃得過嗎？我不想她成爲第二個樓語瓊，你明白嗎？我知道如果我告訴她，她一定會像當年我媽對我爸那樣彼此許下承諾不離不棄，可是我不忍心，她應該有一個相伴到老的愛人，而不是像我這樣的……曾經擁有過的人而突然失去的，會比那些從來沒有得到過的人更痛苦，我不想她的後半輩子跟我一樣過得膽戰心驚……”其實更重要的是我不希望她看到自己不堪的樣子，不想自己成了沒用的廢人後還要她在牀前照顧，如果真是這樣叫我情何以堪。
“哎……儘管我聽明白了你的想法，但是不表示我贊成你的做法……咱今天就到這裏吧，我看你也累了，給，喝點水”，我直起身，改躺爲坐，接過他遞到手邊的杯子，抿了一口，“怎麼樣，說出來是不是舒服點了？”我不置可否的看着他，舒服倒是談不上，只是像他說得那樣，說出來能讓自己輕鬆一些，有些話埋在心裏太久了，需要拿出來曬一曬。
“對了你能告訴我現在你最想做什麼嗎？也許我能幫到你！”原本繫着鞋帶的手停了下來，上下打量他一番後，淡淡地說道，“這個恐怕你幫不了，我現在最想做得就是幫她掃清一切障礙！”
“你說那個孫子墨？”
“還有莫籽勳，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錯待她的人，是他們先開始的遊戲，想要結束可沒那麼容易……”
“喔哦……有人要遭殃了……”
說實話我並沒有具體的計劃該如何對付，因爲不知道他們究竟意欲何爲，只是凡是牽扯上了莫籽勳便不會有什麼好事，現在又多了一個高深莫測的孫子墨，更是大意不得。這兩人道行太深，不願把她牽扯進來，所以我有意讓姓柳的把消息傳了出去，果然如預料一般她放棄了與孫子墨的合作……
這樣一來孫子墨就失去了談判下去的一半籌碼，只能將寶全部押在古氏身上，我也就有了反客爲主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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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會議室出來看着身邊愁眉苦臉的小丫頭笑着問道，“天麟，你似乎不是很贊成我跟孫子墨簽約？”
“我只是不明白，你明明知道對方不懷……”
“噓……”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古總……”我點頭回應着來人的問候，心情好得讓我輕扯起嘴角。“你想問我明知道他們不懷好意，爲什麼還要籤是嗎？”見她轉身關了辦公室的門，於是雙手插進褲袋晃到一邊的吧檯，取下一個酒杯想起那個面目可憎的人又放了回去，看着一旁透着白煙的咖啡壺也只能施施然地坐到坐椅上。
“是的，既然我們已經看出了他們附件中的不合理性，明知道他們要的不是我們的產品而是我們的技術，爲什麼你還要一意孤行，這不像你的作風！”我疑惑地看着她滿臉通紅，顯然是激動地過了頭，“天麟，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情緒化了？你忘了我教過你的，做事要冷靜……”
“sorry……”等她臉色緩和了，我揮了揮手示意她坐下，從一邊的倒了一杯水給她，也不知道這丫頭今天是怎麼了，“不會是失戀了吧？”
“啊？咳咳……咳咳……姐，你說……什麼？”
“我問你這麼暴躁是不是失戀了？這也不像你的作風！”見她水喝不到一口就被嗆住了，連忙拿出紙巾遞過去，“咳咳……我沒有……咳咳……”沒想到她臉皮那麼薄，竟紅的跟只柿子似的，“好了，好了，你不想說我不逼你……”我含笑着示意自己明瞭，她便越發窘迫。
經過這一鬧氣氛倒也輕鬆了不少，“你認爲我會爲了那點蠅頭小利而放棄公司的長遠利益嗎？協議中並沒有要求我們出售技術，好，就算他們想辦法破譯了那些程序，那也需要一段時間。不過我恐怕他們辛辛苦苦，耗盡人力、財力破譯出來的所謂的技術，只是一堆被我們淘汰掉的垃圾而已！”滿意地看她沉思不語，繼續道，“ky和他的夥伴們不是在研究epr4號的技術嗎，已經到了快要成熟的階段，最多半年，新品就能上市。她們手裏拿得不是垃圾是什麼？”
“可是合約中已經註明包括現階段古氏在研究的任何產品……”
“對啊，可是這些產品除了我知道，你知道，ky他們知道，還有誰知道？你會去告密嗎？……”不以爲然地撥弄着脖子上的吊墜，“更何況就算他們知道了也沒關係，我會給epr4一個合法的身份，他們只是說是到現在爲止的古氏的產品，那如果是公司買來的技術他們不就拿我們沒轍了嗎？”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可以先把epr4掛名給別的公司或者機構，然後再向他們‘買回來’，那孫子墨自然無話可說了……”
“bingo!”我不停地惦着腳下的轉椅，來回擺動着自己的身子，頭頂的那盞水晶吊燈已經晃動不已，可是自己卻感到異常的興奮。“這些年來很多科研機構都受過古氏的資助，我聽說舅舅跟硅谷的一家研究所關係不錯，他們的科研方向正好也和epr4對題，我們只要轉個手，他們可以得名，我們可以得利，共贏！皆大歡喜！”
“可是我怕ky他們會不樂意……畢竟產品是他們設計出來的，卻不能署上自己的名字，這多多少少……”
“天麟，這就是我今天要教你的，商品經濟社會中可以沒有名，但是不能沒有錢。華爾街有不少名人乞丐，也許他們曾經風光一時，遙不可及，可如今不都淪爲乞丐了，連你、我都不如！如果我拿出epr4所有相關產品純利潤的0.5%作爲獎勵報酬，你說ky他們會選擇那虛無縹緲的署名權，還是那筆獎金？”答案顯而易見，除非那人腦子浸水，是個明白人都會選後者的，對此我絕對有信心。
“那我們要是半年後生產新品，可我們如今還有這麼多積壓存貨該怎麼辦？”
“你放心啦，有孫氏那個冤大頭在，根據協議那些貨賣給他們兩年的是不夠的，說不定我們還要爲他們特別留下一條生產線呢！別忘了咱們簽得是包銷協議！”不知爲什麼覺得今天的夕陽特別的美，柔柔的橘光照進來，印着幾道五彩斑斕的顏色，如同彩虹一般。
“萬一他們違約了怎麼辦？”
“那更好！”脣邊不經意地拂過一絲冷笑，“正好給我一個借題發揮的機會，上了法院大家都會認爲孫氏是財力不濟，公衆對它的信任度也會降低，他本身的信譽度也會下降。我是無所謂的，就不知道孫老爺子能不能如我願了……”這就是當初爲什麼自己要堅持包銷的原因。
該講得都講完了，剛纔那橘黃的陽光也早已躲得無影無蹤，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我站起身，見她還愣愣地坐在原處，也不打擾她，給她時間消化今天的功課。
“姐，你急着去哪？”只是還沒走到門口便被她叫住了，“孫子墨今晚約了我，我得去會會這棵搖錢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