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籽言, 你別再喝了!”擋開她伸過來欲奪酒瓶的手,將瓶中最後一滴液體倒入口中, “呃!”滿意地打了個酒嗝。
“給,你不會是要搶嗎, 給你總行了吧!”一甩手把那隻空了的瓶子仍給她。
“你非要作踐自己,把自己弄成個酒鬼纔開心是吧?你難道就那麼點出息,你是爲了個女人活着的嗎?”……
“籽言,你就這點出息,只會拿那些死物出氣?”……
晃了晃自己混沌不清的腦子,甩掉那個一直縈繞在耳邊的聲音。“對,我就是隻有那麼點出息, 我忘不了她, 真得忘不了!敏敏你知道嗎?我是那麼愛她,我一心一意地想對她好,到頭來換來得是什麼?我不明白,我直到現在也不明白爲什麼她要這麼對我。如果我有哪裏做得不好, 她不滿意的, 可以說,我會改!可她爲什麼要這麼對我,還害得我爸……我不甘心!”那陣窒息的感覺又襲上心口,眼淚早已斷成了線。
“籽言,我知道你很難受……”躲在她溫暖的懷抱中,感受着背後傳來的有節奏的輕撫,如今的我也只能在她一個人懷裏任性地哭泣。
“可是你不是爲自己一個人活着的。你要爲伯父, 爲公司撐下去!你忘了自己答應過伯父什麼嗎?現在有多少人正虎視眈眈地盯着你的位子,如果你有什麼差池,怎麼對得起你爸的一番苦心!”
“都是我的錯,都是自己沒用,如果不是因爲我,爸也不用受這種苦,公司也不會……”念及之前的種種,我懊喪地捶打着自己的頭。
“別這樣,這不能全怪你!聽着……”被她強行掰開雙手,“看着我籽言!”不知爲什麼直視她的眼睛讓我害怕,本能使我心虛得想要避開,奈何腦袋早已經被她禁錮,只得逼着自己面對那迫人的氣勢。“從現在開始一切還來得及,打起精神來!我認識的籽言不是這樣子的!”
“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只要你想,一切都可以從頭開始。對!從頭開始,就從這個……”疑惑地接過她手中紅色的請柬,“古氏?”
“沒錯,古氏這次大張旗鼓地辦週年酒會,看來傳言不假!”
“什麼傳言?”將手中的請柬放在一邊,說實話我對此並沒有興趣,現在的我最害怕地就是見人,這幾個月來的變故足以讓我見識到世間的人情冷暖,之所以問只是不想身邊的人過於失望而已。
“你!哎不過也是,你這幾個月來不問世事,除了酒你還知道什麼!”這語氣似有不滿卻也無奈,“聽說這次酒會古氏那個神祕莫測的大老闆也會出席,到時候b城有頭有臉的人物自然一個也不會落下!”
“我非要去嗎?”真得不想看見那探尋的眼神,嘲諷的笑容,以及身後指指點點的議論。
“其它的我不管,這次你非去不可!如今古氏是我們公司最大的合作夥伴,而且就衝這半年來人家沒有對我們落井下石你也應該去!況且你也是時候出去露露臉,告訴那些人莫氏還沒倒,還有你這個當家的在!你要是連這一步都不敢邁出去,還談什麼復興!”從未見過她如此堅決的態度,我知道已沒有什麼可商量的,“好了,好了,我去!一切由你安排!……啊!”打了個哈氣,淚眼婆娑地看着她,“好睏,你也該收拾一下回家了吧!”說完便繞過一地的酒瓶子,跌跌撞撞地走上樓梯。
“喂,不用我陪你嗎?”
不理會那人地擔憂,自顧擺擺手,“放心啦,我已經斷奶了!”
“哈哈哈……”身後傳來爽朗的笑聲,被這氣氛感染,不經意間輕扯嘴角,只是到了二樓的拐角處笑容一閃而逝。
深吸一口氣,打開那間熟悉的房間。自從你走後,這房裏的東西都未曾動過分毫,連我的心也不曾改變過,只是這一切你知道嗎?
空氣中彷彿依舊瀰漫着那股淡淡的清香。關上門,將自己置身於原來那張溫暖的大牀,只是沒有你的牀剩下的僅有冰涼……
伸手拽過一側的枕頭,把臉深深地埋入其中,鼻息間依稀留有你髮絲的香味。悠悠地閉上眼,用心感受着你留下的氣息,那真實的感覺讓我忍不住伸開雙臂,當懷抱成空的一剎那,恨意無盡地湧上心頭……
拿起牀邊的手機,按下那幾個早已爛熟於胸數字,儘管知道自己多半不過是徒勞,可是這段時間已經養成了習慣,便成了條件反射。
“你好,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溫柔和緩的女聲傳入耳中,刺進心裏,自以爲已經麻木,不料眼底的潮溼出賣了自己的心。
我派人找遍了整個b城和h城只要能想到的地方我幾乎翻了個,卻始終沒有你的消息……爲什麼?你怎麼可以這麼絕情!196天,整整4704個小時,你沒有一通電話,沒有一句解釋,可是自己卻像一個傻瓜在原地癡癡地着你回來。敏敏說一切都可以從頭開始,可是她錯了,人一旦動了情,就永遠無法從頭再來……
等到淚水風乾,在臉上留下一道水漬,才慢慢起身,將枕頭放回原位,退出房間,沒有你我連在那裏睡得勇氣都沒有。來到一邊的客房,蜷縮着身子躺在牀上,這個夜晚你能進入我的夢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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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籽言,你看自己今天多漂亮啊,要是能笑一笑就能賽過曾黎,氣死勤勤!”聽着她這明顯哄孩子的話,臉不由得一抽。
“得得得!還是別笑了,比哭還難看,ada幫她把兩邊的腮紅打得柔和些,別讓人覺得我們莫總是個面癱女,讓人笑話!”怒視着那個揚眉示威的人,自己卻絲毫沒有辯駁的立場,不知何時笑對我來說已經是個奢望,一個沒有心的人怎麼可能有笑得出來……
“噗……呵……”那個助理憋了半天卻始終笑出了聲,“李小姐你別這麼說,即使不用外在地修飾,莫小姐也已經夠美了!”小助理口上雖這麼說手上的活計卻沒停下,塗粉描眉一樣也沒落。
美嗎?現在的連自己都看着生厭,還哪有美感可言,女爲悅己者容,沒有了那個人,美還有意義嗎……
“記住,笑!嘴角向上30°,對!就是這樣,籽言你聽過一個偉大哲人說過一句名言嗎?”我疑惑地看着她,示意她繼續。
“當別人想要看你哭時,你應該放聲大笑!”
“這是誰說的?”
“記不太清楚了,好像姓李吧……”
此話一出,腦中立刻浮現一排黑線,可是聽得心裏卻暖暖的,無論什麼時候,她都變着法子的讓我開心。此刻就算不爲着自己,也應該爲着身邊的人,收起悲傷,忘記疼痛。
“沒想到古氏居然連這些人也請得到”,循聲朝她指得方向看去,雖然見慣了大場面,不禁也倒吸了一口冷氣,居然能把中央軍政方面的要員請來看來古氏的來頭確實不小。
“你說他們到底唱的哪出戲,據資料顯示,這個古鎮濤爲人一向低調,這次這麼招搖過市不像他的作風啊,這到底是爲着哪般?”看着身邊走過形形色色的人,隨便抓一個,不是身價不菲的商人,就是政界明星,與其一貫的行事作風不相符,怎能不叫人起疑。
“誰知道你們這些有錢人是怎麼想得,說不定人家臨老了想要招搖一回呢?”
“比起這些人我算什麼有錢人,而且現在我確實也不算什麼有錢人”思考讓我暫時忘記了心中惦記着的事,自然也有心思糾正她的錯誤。
“別這麼不自信,福布斯的榜單還經常換人呢,說不定咱明天也能上榜露個臉”被這天真的話語逗樂了,順手拿過服務生托盤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我說你少喝點,你怎麼和你們家念……”心頓時像被針紮了一般,也許是室內空氣稀薄過於憋悶,呼吸也有些困難,唯有再拿起一杯酒灌入口中,以緩解那疼痛的感覺。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連原本週圍吵雜的聲音好像也漸漸靜了下來……
幸好沒過多久,一束強光打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聚焦到了門口,看來是今晚的主人到了。如果說此前我還對這個人有些興趣,那麼現在……只是一個男人而已,何必如此,默默地飲着杯中酒,任由那苦澀流入心尖。
“籽言,你快看!”
“有什麼可看的,不就是個男人嗎!”按住她扯着我手臂的爪子,在被這丫頭晃下去,這酒非灑在身上不可。
“你幫我看看他身邊的女人,是不是我看錯了,她怎麼這麼像……”
還未等其說完,我便見到了那一身金色禮服的女人,低領露背地設計讓她性感妖豔之中卻不乏高貴,胸部以下至腰間的細帶束縛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裙襬下的細褶,華麗花邊、蝴蝶結、玫瑰花,給人以古典、正統的感覺,配上一頭的大波浪簡直是現代與古典的完美結合……
只是她那張臉像極了朝思暮想的那個人,之所以說像,是因爲除了容貌她們的氣質,笑容表情有着迥然的不同,如果說之前那個人是我心中的公主,那麼眼前的人無疑是一位高貴的女王,這個晚上有多少男人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我不敢肯定,我唯一可以肯定地是我必須在今晚搞清這一切的真相。
“籽言,你冷靜一些,這裏有這麼多人……”推開那隻企圖阻攔自己的手,我很冷靜,我清楚地意識到這大半年來自己從來沒有這麼冷靜過。我不斷擠進擁擠的人羣,只是每當我靠近她一分,她像是能感應到一般,便離開一些,這個晚上我不斷地追逐着她的腳步,我的視線從來沒有離開過她分毫,可是幾次三番下來,自己終是疲了,慢慢地退出人羣,走向出口。
我並沒有打算離開,只是來到了主通道,在那裏守株待兔,除非她永遠不出來,否則一定會被自己堵到,已經等了這麼長時間,我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兒。澀澀的冷風吹在身上,我卻不覺得冷,因爲自己的心比之更冷……
當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時,日日夜夜在夢中呼喊的名字,幾乎衝口而出,“付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