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神色還是有些恍惚,我剛纔真是被氣得不輕,我氣她的不可理喻,氣她的無理取鬧,可是靜下心來仔細想想我能怪她嗎?我又有什麼資格怪她,我從進入莫氏的第一天不就是懷着這樣的目的來的嗎,讓他們父子生疑,本以爲自己可以扮演“貂蟬”這一角色,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莫籽言的出現完全打破了我原來的計劃。
現在的我開始動搖了,又或者說看到她第一次爲我流淚時我已經動搖了,我已經開始懷疑當初別有用心的接近是否是個正確的選擇,也許正像舅舅說的明刀明槍地報復纔是明智之舉,只是事情到了這一步我已經無法回頭了……
雖然已經放棄了那個離間計,可是現在這種曖昧不明態度確實不僅讓她不安,連自己也有些害怕了,擔心這會不會成爲玩火自焚的導火線。
感覺着腹間絲絲的涼意,看着那一塊較其他地方深色一些的布料,隱隱的還是有些心疼,一直以來她給人的感覺都是強勢、堅強的,可是她可以爲我一再的隱忍,受委屈,甚至在我面前哭。在我的記憶力這已經是第二次了,我知道這次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當大風暴來臨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她將會怎樣的肝腸寸斷,也許到時候她連哭得力氣都不會有吧……
草草地換了件浴袍,拿了塊浸溼的毛巾出去,看着她只是胡亂地用手才臉上擦拭,間或還隔着一兩聲抽泣聲,看那樣子十足的孩子氣。無奈的走到她身邊,拽下她揉搓着眼睛的手,將毛巾覆在她的臉上柔柔地擦了起來,那雙佈滿血絲紅腫的眼睛,瞧着就讓人心疼再也沒有什麼怨氣可言了。
“沒想到你人不小,心眼到挺小的”瞧着她一臉迷茫,肩膀還是慣性地一聳一聳,沒好氣翻了個白眼,扒開她的手細細地擦拭,“我下了班,你爸的車就停在了公司門口,他邀請我一起去喫飯,我能拒絕嗎?”
看她眼睛一眨一眨地,還是不語繼續說道,“我們也沒說什麼,只是談談工作,談談你”。
“我?”她像不相信似的一隻食指指向了自己,“我有什麼可讓你們說的”。
“他問我們的關係怎麼這麼好”
“那你怎麼回答的?”
“現在知道緊張了,剛纔還那麼殷勤,生怕你爸不知道是不是?”看她的臉色暗了下去,也不好再說刺激她的話,“我說我們私下裏是好朋友,你很照顧我,他就沒再問什麼了。”
“哈,你怎麼沒和他說你是我的好媳婦呢?”現在倒是有心情說笑話了,“你想我這麼跟他說嗎?那好下次見到他我一定跟他說!”看着她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來還沒分清我這話是玩笑還是認真的,“籽言,以後別做這麼幼稚的事好嗎?這樣很容易暴露我們關係的,不要妄圖哪一個父母會平靜的接受自己的子女喜歡的是同性。到時候他們爲了阻止我們所採取的一系列的行動不是我們所能承受的。”
“恩,好,今天的事是我錯了,以後不會了”看她一副做錯事就勇於承認錯誤的乖寶寶形象也不好多說什麼。“對了,你今天衝我發這麼大脾氣,是不是在公司遇上什麼不順心的事了?”轉身將毛巾拿進了洗手間,邊走邊說。
“沒什麼,只是公司那幫飯桶實在太沒用了,簡直是浪費莫氏的糧食,要不是看在他們還算忠心的份上我真想把這些人一個個都裁了!”不溫不火的聲音從臥室飄了進來,對此我並不感興趣,也不作回應,只是洗了手便出去了。她看到我出來頓時撲了過來,眼睛裏也有了希冀,“念你幫我出出主意吧”說着還一晃一晃地甩着我的手。“去,牀上躺好,一驚一乍的你想嚇死我啊!”看她撅了撅嘴無奈地爬回了牀頭,說她像孩子還越發的孩子氣了。
“說吧,怎麼回事?”我也整了整浴袍鑽進了被子裏,雖然已經轉暖了,但折騰了大半夜的身上的熱氣早已經消失殫盡,“你的手腳冰涼的,來讓我給你捂捂”說着握起了我的手摩擦了起來,腳也覆了上,頓時暖意從指間滑進了心裏。
“公司去年進了一批材料,但是現在這批材料做出來的產品已經不能滿足市場更新的需要,所以一直閒置着放在倉庫裏。這些材料少說也得四五百萬,再加上現在放置在倉庫裏,別的貨物又放不進去,一天的損耗也不小”她一邊搓着我的手一邊說道。
“難道採購部就沒有預見到這些嗎?”
“所以說他們是幫廢物,溜鬚拍馬就行,真刀真槍讓他們想個解決辦法一個個都成啞巴了!”
看她憤憤的樣子我說道,“別怪我說句不好聽的,要是沒有上面的人審批,他們也不敢一下子進這麼多貨吧,所以啊問題還是出在你們決策層上。”
“哎,你以爲我不知道嗎?一年前我和爸都不在這兒,整個公司都由着莫籽勳一個人瞎鬧,從我上任以來就一直忙着幫他善後”說着說着整個頭都耷拉了下來。
“那這些材料能做出什麼產品呢?”只有知道用處才能對症下藥。
“都是些電子產品,可以做些早教機什麼的。你知道現在的家長有多重視孩子的教育,張口閉口就是不要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他們怎麼又會買過時的產品呢?”
“在教育方面現在的家長真的可以說是不遺餘力了,不過不是所有的家長都賣得起最新的產品的吧?”
“你什麼意思?”
看着她眯起的眼睛我知道她已經隱約知道我的用意了,然而並不急着回答,“莫氏一年的廣告費大概要多少?”
“各個產品零零種種加起來也得要一、兩個億吧,你問這個做什麼?”看着她疑惑不解的樣子繼續問道,“如果把這些材料都投入生產製成產品大概需要多少錢?”
“兩千萬左右吧”
“如果我讓你用這兩千萬換取兩個億的宣傳效益你可捨得?”
“怎麼說?”
“你也清楚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買得起高端的產品,一些孩子連早教機是什麼都不認識,他們的家長不是不想買,而是買不起!如果有人可以以成本價甚至更低的價格賣給他們,那就大大減輕了原本高額的負擔,這樣半賣半送的就不見得沒人來買了。當然如果真得經濟上有困難的,莫氏不妨就做個好人當作資助貧困兒童。而且我聽說這個城市有不少所孤兒院和民工學校,我想他們也一定很需要我們的產品,不是嗎?”看她皺着眉頭沉思着便不再打擾她,靜靜地等待她的下文。
“你的意思想藉此作爲一個宣傳點?”
“沒錯,與其閒置在倉庫不如用它們做善事,與人玫瑰手留餘香,這個道理大家都懂。到時候經媒體免費一宣傳,莫氏的名和利都會有回報的!”轉過頭去她豈料她也在看着我,眼睛盯的死死的看不出一絲情緒來。
“親愛的,你太厲害了,這麼好的點子都被你想到了,還好你是我的人,要是咱們是對頭,我就慘了”過了很久她纔開了口,只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我的心又不由自主的糾結了起來。
“你明天就着手做分可行性報告給我,至於現在嗎……呵呵”說着便撲了過來,只留下一室的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