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他們一家當年匆匆離開三石村之後，姚慶就徹底和村裏人斷絕了往來。
他拒絕一切沒有意義的會面，不願意和那些上門來探望的人打交道。
“我爸那個人脾氣就是有些犟，這幾年來幾乎沒有出過門，到後來時，他的性子變得沉默了許多，和我們也不怎麼說話。”
姚芯長嘆，覺得現如今姚慶願意出門，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要是沒有當年那場醫療事故，我爸媽應該也還在村子裏，就不至於會在路上發生車禍了……”
秦凡苦笑，覺得這真是一環扣一環，因爲醫療事故，兩個家庭都遭到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睡吧，夜深了。”
棉被摩擦着人的身子，姚芯微微翻過一個身，她的聲音很輕柔，像是在安撫秦凡，又像是在安撫自己。
三石村裏夜涼如水，秦凡躺在牀墊上，看着窗戶裏透進來的月光，覺得自己此刻心安極了。
他有嘗試着動了動自己的胳膊腿，但身體就像僵化住了一般，能動的只有那麼幾個部位。
要是明天還沒有好起來，他自己也沒有法子了……
翌日，姚芯醒來的時候，看着身旁牀墊上已經沒有人在了。
被子被整整齊齊的疊成了一個方塊狀，連同枕頭一起碼在了角落處。
霎時間，她的臉上帶了幾絲笑意，看來秦凡現在好起來了。
“秦凡，秦凡？”姚芯對門外大喊，嘗試着活動自己的筋骨。
昨天夜裏她其實睡得很不安生，迷迷濛濛之間總聽見咔咔的聲音響動，可當時秦凡周身都動彈不得，她又膽子小，不敢起身去看看，只能當做是老鼠在啃桌腿的聲音。
就這麼昏昏沉沉對付一夜之後，姚芯覺得自己此刻渾身都痠痛的很。
“秦凡？”姚芯揉着自己的眼睛，到了倉庫門。
現在不過也才早上六點多鐘，冬日的清晨裏帶着幾絲薄霧，天色也是昏沉沉的，周邊一切都看得有些不太真切。
“你醒了啊
，我把盒子裏的幾枚雞蛋全煮了，你趕緊過來趁熱喫。”
秦凡站在吧檯旁邊，手中的勺子不斷的攪和着鍋裏。
他們用來做飯的這口鍋就是王建發給村子所裏配置的熬藥鍋，搭配着一個電磁爐和一個不鏽鋼勺，剛好一套。
估摸着是因爲這東西用的久了，上邊還沾染了些許的藥氣，此刻用來煮雞蛋，秦凡覺得也有股香味。
“我怎麼覺得你長高了，看上去有些不太一樣。”
姚芯蹙眉，站到秦凡的身旁，覺得一夜過去，他像是有了變化。
“哪有，我看你是昨天睡糊塗了，趕緊趁熱喫吧。”秦凡輕笑，把煮好的雞蛋放到一旁的涼水當中，生怕燙着姚芯。
昨個夜裏他確實身體上發生了變化，不過變化不僅侷限於身高，而是他的體格都完全有了改變。
昨天下午秦凡的第一次嘗試破除階層次，與此一同帶來的就是他半宿的癱軟無力。
估摸着到了凌晨四點多鐘的時候，秦凡再次被痛醒了過來，可身旁有一個姚芯在，他怎麼也不敢痛喊出來。
就這麼硬生生的扛了半個多小時之後，秦凡的脣齒之間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低吼，也正是因爲這幾聲，他發現姚芯根本就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夜裏，姚芯躺在一旁的牀墊上，微微側過身子去，臉對着村診所的窗戶。
她應該是有些認牀的，眉目輕輕蹙在一起，像是在想着什麼極費腦子的事情一般。
他們兩人所躺的牀墊中間不過隔了十來公分的距離，可就是這麼一個巴掌的長度，卻在無形當中樹立起了一道壁壘。
在姚芯睡得很不安穩的同時，秦凡終於經歷了自己有史以來最驚險的破階。
痛苦過後，身體裏發出了強烈的觸電感覺，一直到半個多小時，秦凡才突然猛地了過來。
算起來，他現在已經修行到《濟世醫經》最爲上層的邊際了，整個人的身體應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醒來之後，秦凡覺得自己並沒有太多的改變
，直到他站起身來時，才猛然驚覺自己無形之中變強了許多。
不光是整個人身高變化帶來的視覺改變，就連他用手推門，都只是微微的輕觸着而已。
“真的，我覺得你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整個人看上去容光煥發的，不像昨天才淋了雨的樣子。”
姚芯小口小口的咬着雞蛋，一邊喫還一邊皺眉打量着秦凡。
這傢伙究竟是喫什麼長大的，怎麼身量體格比起周邊人來說都要強壯不少……
“我昨天睡了這麼久，再怎麼也應該恢復精神了，難不成你不想我好起來？”
秦凡挑眉，故意打趣着姚芯。
“我……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算了，越說越錯，還是趕緊喫了回去吧。”
姚芯無語，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她小心打量着秦凡，覺得他變了，但又說不出來究竟變在了哪裏，頓時間覺得自己嘴笨的不得了。
他們兩人昨個夜裏是在村診所裏將就過夜的，衣裳都沒來得及換。
此刻，等天色大亮之後，兩個人齊齊往姚家裏走去。
早上起來的早，一路上並沒有碰見村民，就算到姚家的時候，也沒有人起來。
整個清晨，三石村都被籠罩在一片氣霧之中，看什麼都看不真切。
接連下了好幾天的雨，到現在爲止終於是停住了，秦凡回到房裏之後，倒頭栽在了自己的牀榻上。
他倒不是睏覺，而是想等天完全大亮之後去地裏看一看。
今兒是週末，姚芯上的這個半吊子班正好休息，她閒來無事做，也回房裏補覺去了。
關於這次身體修煉，破除階層的變化，秦凡很想找一個人探討其中的奧祕究竟是如何。
可眼下，一個能真正跟他說上話的人都沒有，更別提再聊這些了。
他摸出自己放在枕頭下的手機，嘗試着給師傅打電話。
結果也如同自己先前預料的一樣，千瘋道人的電話一直持續在關機狀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