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又一個身影倒下。鮮血染紅了那些剛剛修復的牆壁,染紅了那些剛剛鋪平的地面,染紅了那些剛剛刻好的符文。阿茲卡班的廢墟中,迴盪着慘叫聲、咒語聲,和那些食死徒低沉的笑聲。
縫合怪物走在最前面,那些眼睛同時轉動,注視着每一個角落。它不需要出手——那些食死徒已經足夠了。
“左翼清空。”一個食死徒跑過來彙報,銀色面具上濺着鮮血。
“右翼還有抵抗。”另一個食死徒說,“幾個傲羅躲在塔樓裏。”
縫合怪物停下腳步。貝拉特裏克斯的聲音從那半張融合的臉上傳出:“解決他們。”
食死徒們衝向塔樓。魔咒的光芒在廢墟中閃爍——紅色的粉碎咒,綠色的索命咒,紫色的束縛咒。牆壁被炸開,碎石飛濺,煙塵瀰漫。幾個傲羅從掩體後面探出頭,還擊,但寡不敵衆,很快就被壓制。
“統統石化!”一個傲羅喊道,灰色的光芒擊中一個食死徒,那人瞬間僵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鑽心剜骨!”另一個食死徒反擊,藍色的電弧擊中那個傲羅,他慘叫着倒下,身體劇烈抽搐。
戰鬥越來越激烈。食死徒的人數佔優,但傲羅們的素質更高,每一個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戰鬥巫師。他們三人一組,背靠背,互相掩護,魔咒精準而致命。一個食死徒被擊飛,另一個被繳械,第三個被束縛——但更多的食死
徒從黑煙中湧出,填補空缺。
“他們人太多了!”一個傲羅喊道,聲音裏帶着焦急。
“堅持住!援軍馬上就到!”他的同伴回應,魔杖連揮,三道紅光射出,逼退了兩個逼近的食死徒。
遠處傳來幻影移形的爆響。十幾個穿着猩紅色長袍的傲羅出現在廢墟邊緣,魔杖已經握在手中。他們是魔法部的精銳,剛從倫敦抽調過來,領隊的是一個頭發花白,臉上有道刀疤的老傲羅——金斯萊·沙克爾。
“散開!三人一組!不要讓他們靠近!”沙克爾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在嘈雜的戰場上清晰可聞。
傲羅們迅速展開隊形。魔咒的光芒從他們手中射出,與食死徒們的咒語在空中交織。綠色的、紅色的、金色的、藍色的——各種顏色的光芒如同節日的煙火,但每一道都帶着致命的殺意。
一個食死徒衝得太靠前,被三道咒語同時擊中,身體飛出去,撞在殘存的牆壁上,滑落,不再動彈。
“退!退到塔樓那邊!”一個食死徒喊道。
“不行!他們封鎖了退路!”另一個食死徒回應,聲音裏帶着恐懼。
沙克爾親自帶隊推進。他的魔杖精準而快速,每一道咒語都擊中一個目標。一個食死徒被擊飛,另一個被繳械,第三個被束縛。他身後的傲羅們跟着他的節奏,一步步向前推進,將食死徒們逼向廢墟深處。
“他們就快撐不住了!”一個年輕的傲羅興奮地喊道。
話音剛落,地下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地面開始震顫。
不是地震,不是魔法,而是——腳步聲。無數腳步聲,從廢墟深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沙克爾的臉色變了。“什麼聲音?”
囚犯們從地下湧出。
他們穿着破爛的囚袍,臉色慘白,頭髮蓬亂,眼睛中燃燒着瘋狂的光芒。有些是被關押多年的老囚犯,有些是剛剛被抓進來的食死徒,有些是純粹的黑巫師——但此刻,他們只有一個目標:逃跑。
“衝出去!”一個囚犯喊道,“門在那邊!”
“殺光那些傲羅!”另一個囚犯喊道,“不殺了他們,我們跑不掉!”
囚犯們如同潮水般湧向傲羅們。他們沒有魔杖,但他們有牙齒,有指甲,有拳頭,有無數年被囚禁積累的憤怒和仇恨。他們撲向傲羅們,撕咬,抓撓,用任何能用的方式攻擊。
傲羅們被迫分心。有人被撲倒,有人被咬傷,有人被拖入人羣。魔咒的光芒變得稀疏,隊形開始散亂。
食死徒們抓住機會,反撲。
“現在!衝!”一個食死徒喊道,魔杖指向天空,一道紅色的信號彈升起。
更多的食死徒從黑煙中湧出,從廢墟的各個角落湧出,從囚犯們身後湧出。他們不再是散兵遊勇,而是有組織、有配合的攻擊。魔咒如同暴雨般傾瀉,傲羅們一個接一個倒下。
沙克爾擊飛了一個撲向他的囚犯,又擋下一道索命咒,但他的左臂被一道切割咒劃傷,鮮血順着手臂滴落。他咬牙堅持,魔杖連揮,又擊倒了一個食死徒。
“沙克爾!右邊!”一個傲羅喊道。
沙克爾轉身,看到一個縫合怪物——不是那個領頭的,而是一個更小的、由兩個食死徒拼接而成的怪物——正向他撲來。它的四條手臂同時伸出,利爪在晨光中閃爍。
沙克爾來不及躲閃。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身後射出,擊中那個怪物的胸口。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體炸開,黑色的液體四濺,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冒着青煙的坑洞。
沙克爾回頭,看到一隻鳳凰。
金色的羽毛,修長的尾翼,黑色的眼睛——福克斯。它懸停在半空中,翅膀張開,金色的光芒從它身上散發出來,將周圍的黑暗驅散。它發出一聲清脆的啼叫,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阿茲卡班,傳遍了每一個人的
耳中。
食死徒們同時停下動作。
“鄧布利多......”一個食死徒喃喃道,聲音裏帶着難以掩飾的恐懼。
“鄧布利多來了!”另一個食死徒喊道,後退了幾步。
囚犯們同樣驚恐。他們知道那隻鳳凰意味着什麼————鄧布利多。那個不可戰勝的、魔法界最偉大的白巫師。如果他來了,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傲羅們趁勢反擊。魔咒的光芒再次亮起,食死徒們被迫後退,囚犯們四散奔逃。沙克爾擊倒了一個食死徒,又救下了一個被囚犯圍攻的年輕傲羅。
“堅持住!”他喊道,“鄧布利多來了!”
福克斯在空中盤旋,金色的光芒灑在戰場上。它又發出一聲啼叫,那聲音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而安寧的力量,讓傲羅們士氣大振,讓食死徒們心生恐懼。
但鄧布利多沒有出現。
只有福克斯。
縫合怪物站在廢墟最高處,那些眼睛同時盯着那隻鳳凰。貝拉特裏克斯的那半張臉上,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猙獰的、滿足的笑容。
“只有鳳凰。”她的聲音低沉而混亂,帶着一種病態的、近乎癲狂的快意,“鄧布利多......真的不能出手了......”
她抬起一條手臂,指向福克斯。“殺了它。”
幾個食死徒猶豫了。殺鄧布利多的鳳凰?那是找死。
“殺了它!”貝拉特裏克斯的聲音更加尖銳,“鄧布利多不會來了!他只能派他的鳥來!他完了!”
食死徒們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舉起魔杖。
數道綠色的光芒射向福克斯。
福克斯在空中靈活地翻轉,躲過了那些索命咒。它俯衝而下,利爪劃過一個食死徒的面具,那人慘叫着倒下。它又飛起,金色的光芒從它身上射出,擊退了幾個逼近的食死徒。
但它只有一隻鳥。
食死徒們越來越多,魔咒越來越密集。福克斯躲過了一道又一道,但它的動作開始變慢,金色的光芒開始變暗。它發出一聲急促的啼叫,那聲音裏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沙克爾擊倒了一個食死徒,抬頭看着那隻鳳凰。他的臉色很難看。
他知道,鄧布利多不會來了。
如果鄧布利多能來,他早就來了。他不會讓自己的鳳凰獨自戰鬥,不會讓自己的學生和部下在這裏送死。他一定出了什麼事————重傷,昏迷,或者更糟。
但沙克爾沒有時間想這些。一
個食死徒衝向他,魔杖射出紅色的光芒。他擋下,反擊,擊倒。又一個食死徒衝上來,又一個,又一個。
福克斯在空中又發出一聲啼叫,那聲音不再清脆,而是沙啞的、疲憊的,如同一個力竭的戰士最後的吶喊。
它俯衝而下,救下了一個被食死徒圍攻的傲羅,金色的光芒將那幾個食死徒逼退。但它飛起來時,動作明顯慢了,金色的羽毛在晨光中黯淡了許多。
縫合怪物站在高處,那些眼睛看着這一切。貝拉特裏克斯的聲音從那張融合的臉上傳出,帶着一種病態的、近乎癲狂的快意。
“鄧布利多......你真的不行了……………”
她抬起六條手臂,指向福克斯。
“殺了它。”
食死徒們同時舉起魔杖。數十道綠色的光芒同時射出,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向福克斯罩去。
好在千鈞一髮之際。
福克斯在空中急速翻轉,金色的羽毛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道弧光。那數十道綠色的索命咒從它身側掠過,有的擊中殘垣斷壁,炸開一片碎石。
有的射入海中,激起數米高的水柱;有的相互碰撞,在半空中炸裂成綠色的光點。福克斯躲過了大部分,但有一道擦過它的尾羽,幾根金色的羽毛飄落,在空中旋轉,緩緩墜入海中。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啼叫,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清脆悅耳,而是帶着一絲痛苦和憤怒。它振翅高飛,拉開與食死徒們的距離,盤旋在阿茲卡班廢墟的上空,金色的光芒雖然暗淡了許多,卻依然倔強地燃燒着。
沙克爾擊倒了一個撲向他的囚犯,抬頭看着那隻鳳凰,臉色更加難看。他知道,福克斯撐不了多久了。如果鄧布利多真的不能來,那他們今天可能都要死在這裏。
“收縮隊形!”他喊道,“向塔樓靠攏!依託地形防守!”
傲羅們且戰且退,向廢墟中唯一還保存相對完整的塔樓靠攏。魔咒的光芒在他們身後交織,食死徒們緊追不捨,囚犯們四散奔逃,整個阿茲卡班如同一鍋沸騰的粥,混亂、血腥、瘋狂。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空中傳來一連串幻影移形的爆響。
十幾道身影同時出現在廢墟邊緣。他們穿着各種顏色的長袍,有的深藍,有的墨綠,有的暗紅——不是傲羅的制服,而是霍格沃茨教授們的日常着裝。
菲利烏斯·弗立維站在最前面,他的個子矮小,但手中的魔杖舉得最高。他的臉上沒有平日的溫和與幽默,只有一種嚴肅的,近乎冷酷的戰鬥意志。
“霍格沃茨的教授們,列隊!”他的聲音尖細卻清晰,在嘈雜的戰場上穿透力極強。
波莫娜·斯普勞特站在他左側,魔杖緊握在手,圍裙上還沾着泥土,但她的眼神堅定,沒有一絲退縮。她身旁是幾位同樣來自赫奇帕奇的教授,每個人都面色凝重。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站在右側,他的肚子在墨綠色長袍下微微鼓起,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但他握魔杖的手很穩。他看了一眼戰場上的慘狀,深吸一口氣,然後點了點頭,似乎在確認自己的決心。
其他教授們分散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個人都準備好了。
“食死徒在那邊!”弗立維指向廢墟中央,那些黑袍面具的身影在殘垣斷壁間若隱若現,“他們的目標是救出囚犯,我們不能讓他們得逞!散開,三人一組,互相掩護!”
“弗立維。”斯普勞特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鄧布利多教授他——”
“鄧布利多教授派我們來的。”弗立維打斷了她,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這就夠了。”
他沒有說鄧布利多現在怎麼樣,沒有說他能不能來,沒有說他爲什麼只派他們來。但所有人都明白——如果鄧布利多能來,他一定會來。他沒有來,說明他確實出事了。但他們沒有時間想這些,因爲食死徒們已經發現了他
們。
“霍格沃茨的人!”一個食死徒喊道,魔杖指向教授們的方向,“殺了他們!”
十幾個食死徒脫離主戰場,向教授們衝來。魔咒的光芒在他們手中閃爍,綠色的、紅色的、紫色的,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你們這些砸碎!”弗立維的魔杖一揮,一道藍色的光芒從杖尖射出,擊中衝在最前面的那個食死徒。
那人身體一僵,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魔杖從手中滑落——不是索命咒,而是某種弗立維自創的,專門用來對付黑巫師的束縛咒。
效果比普通的“統統石化”更強,持續時間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