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正苦惱於小媳婦跟自己鬧冷戰的翟耀輝,兜了好大一個彎子,最後纔在靠近營房那邊的醫務室門口找到人。
翟耀輝找到人的時候,醫務室門口裏三層外三層,老老少少都一個個擼着袖子,神色激動,卻又斂氣凝神。
不知道從哪裏搬過來的桌子後面端坐的小姑娘,明明秀雅甜美,可偏偏給人一種寶相莊嚴的大氣從容,卻絲毫不顯得突兀。
透過影影綽綽的縫隙,翟耀輝眼尖的看到小姑娘如行雲流水般的尋脈問診,一顆心終於重新放回肚子。小小年紀偏偏給人一種世外高人的篤定和從容,是自己的寶貝媳婦錯不了了。
桌子後面,芽兒這會跟姍姍來遲的男主角可沒有心有靈犀的默契,也沒那個功夫。沒看見,周圍還有好多人擼着袖子嗎?
這會,嗓門最大的就屬不遺餘力幫芽兒賣吆喝的趙衛紅了。家屬區從上到八十歲的老婆婆,下到剛剛斷奶的奶娃子,還有訓練完準備去食堂喫放的綠軍裝,全是趙衛紅吆喝過來的。
下午的時候,芽兒本來是打算老老實實在宿舍裏待著,等人回來的。不過,芽兒低估了趙大姑孃的交際能力,也低估了前不着村後不着店消息閉塞的軍區駐地對外來人口的好奇程度。
這頭,芽兒還沒整理好給翟耀輝帶的那堆東西,那頭,出去溜達一圈的趙衛紅就把芽兒拉到家屬區那邊正聊天曬太陽的幾位老大娘跟前。
人喫五穀雜糧,上了年紀難免會有個腰痠腿疼的。再加上趙衛紅舌若蓮花,在那羣淳樸善良的老大娘跟前,簡直把芽兒吹噓成上會捏十全大補丸,下會糊狗皮膏藥的神醫了。
〈清楚了,她纔是你們的嫂子。”
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趙衛紅,只能拼命點頭,開什麼國際玩笑?
衆人看着牽着手離開的兩個人的背影,一個挺拔矯健,一個嬌俏玲瓏,半天都沒回過神來。不會吧,翟團長竟然是老牛喫嫩草!小妹妹多嬌滴滴啊,怎麼,怎麼,鮮花插牛糞上了!
倒是幾位年長的淡定的多,很快回過神來,“別說,看背影兩個人真的挺般配!”
般配倆字點醒了飽受驚嚇的衆人,“cao,兄弟,咱們沒聽錯,沒看錯吧?”
“俺覺着吧,應該沒有!”大高個下意識的揉了揉眼,“我說小趙同志,你咋不早告訴俺們你不是啊!真是,害的俺們在嫂子面前丟人!”
“我什麼時候說我是啦?這話我可沒說過!”趙衛紅終於能說話了,覺得自己比竇娥都怨,“是你們亂猜好不好!”
衆人一琢磨,還真是,小趙同志什麼都沒說過,全是侯亮那小子說的!
剛兜了一個大圈子的侯亮帶着一羣人正好過來,還沒來得及打聽消息呢,就聽到一聲怒喝,“侯亮,你小子眼睛被糊住了啊?連嫂子都能認錯!”
不說很失落的莊醫生,不說比竇娥都冤的趙衛紅,也不說喫驚於團長老牛喫嫩草的大頭兵,就說剛剛趁亂離開的翟耀輝和芽兒,這會,正大手牽小手。
翟耀輝說是領芽兒在周圍轉轉,其實,心裏更想趕緊找個安全的地方,抱住小媳婦啃一口。於是,領着芽兒直接殺回自己的宿舍。
帶芽兒回到宿舍的翟耀輝,看看因爲剛纔那聲嫂子而粉面泛紅的媳婦,打趣道,“小丫頭,終於不生翟哥哥的氣了?不跟翟哥哥冷戰了?”
芽兒沒想到翟耀輝直接開門見山來這麼一句,再看看那張略顯風塵僕僕的臉,不知怎麼地,心一下子就軟了,乖乖認錯道,“對不起!”
“啊?怎麼了?”翟耀輝一時被這聲對不起弄的一頭霧水,最愛口是心非的小丫頭竟然乖乖跟自己道歉了?
“沒什麼!因爲我發現,要是有人喜歡翟哥哥,我也喫醋!”芽兒第一次這麼坦誠!原來,跟可以分享的親情不一樣,愛情是獨佔,獨佔那人心中那顆硃砂痣,不容許任何人覬覦。原來,喫醋的滋味並不好受。
“真的會喫醋?”翟耀輝棱角分明的臉因爲芽兒的答案而變得柔和,整個人心情就跟大夏天喫根奶油冰棍,大冬天喫滾燙滾燙的火鍋,無一處不舒坦,無一處不熨帖。整顆心變得飄飄然,燻燻然。
翟耀輝把刺拉拉的大腦袋搭在小媳婦單薄稚嫩的肩上,聞着小媳婦身上的清幽淡雅的馨香,聽小媳婦肯定的說自己真的會喫醋,心前所未有的寧靜,“那翟哥哥希望萱寶多喫點醋!”
“好!”芽兒推了推壓垮自己辦個身子的大腦袋,回答的斬釘截鐵。
這下子,翟耀輝真的覺得有點不對勁了。自己的小媳婦自己瞭解,在家人面前,小丫頭乖順的跟只愛撒嬌的小貓咪似的。只有在自己跟前,更像一隻時而會口是心非,時而撓上自己一爪子的小豹子。
翟耀輝很享受這種特別,這種連芽兒自己也沒發現的特別。比起在所有人跟前都一樣乖順的小貓咪,翟耀輝更喜歡在自己面前獨一無二的小豹子。
“說吧?小丫頭這麼乖,是不是又做什麼壞事了!”翟耀輝問的很篤定!
都被逼上樑山了,芽兒只能安慰自己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直接挑明,“翟哥哥,我準備出國做交換生!”
察覺到正抱着自己的胳膊收緊,芽兒伸出雙臂回抱住翟耀輝強勁有力的腰身,“還有一句,我希望翟哥哥能等我長大!”
在芽兒幾乎以爲自己聽不到翟耀輝的回答時,“當然!翟哥哥會耐心等自己的小媳婦長大,然後把她娶回家!”
“對不起!還有謝謝你!”埋在翟耀輝胸口的芽兒,語氣有些低沉,因爲芽兒突然發現自己真的很自私,揮霍着翟耀輝對自己的包容,揮霍着翟耀輝因先愛上先輸對自己的在意。
翟耀輝當然不捨得放手,讓自己含在嘴裏的小人兒獨自去飛。可是,翟耀輝心裏更加清楚,女孩兒不是自己圈養的金絲雀,而是一隻註定翱翔九天的金鳳凰。而自己能做的,就是爲她支起一片純淨無垢的天空,還有牽緊手裏的那條線。
“傻丫頭,爲什麼要說對不起!”翟耀輝揉了揉那一頭青絲,珍惜的愛憐的輕啄在微微顫抖的眼瞼上,“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走?去哪個國家哪座大學?那邊食宿有沒有安排好?”
因爲翟耀輝的包容和縱容,芽兒的腦袋瓜子更抬不起來,“等辦好手續就走k敵制勝,只有三個字,快,準,狠!這三點,你那一天都沒做到!輕飄飄的跟撓癢癢似的!一會翟哥哥教你幾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