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的果然沒錯,你根本不是觀月真希的轉世。”江離眯着眼睛,盯着面前陰鬱的男子。此時的他和之前那個彬彬有禮,溫柔可親的形象有着天壤之別,但實際上,這纔是他的真面目。
“你很聰明,什麼時候發現的?”昔拉臉上掛着殘忍的笑容,似乎想起了什麼:“從進入神社以後?”
他想起了之前對方突發奇想拉着自己祈願的事情。現在想來,那應該不是什麼多餘的舉動,而是在試探自己。
“那個許願的動作,你做的很標準,只不過,你還是做錯了。因爲我看到的幻境中,巫女在許願之前,還做過一個很特殊的手勢。”江離學着巫女,將雙手交疊,隨後說道:“好幾次我見到她的時候,她都做了這個動作。如果你真的擁有她的記憶,那麼在許願的時候,多少也會受到影響纔對。”
“你就因爲這個發現了破綻?”昔拉反問。
“不,或許這個動作並不能說明什麼。但早在更久之前,我就已經懷疑你了。”江離冷笑道。
在羽生雅紀家找到日記後,江離便愈發感覺自己的精神狀態出現了些異常。他這個人一向非常膽小,對於鬼魂怨靈更是無比畏懼。即便在知道了巫女悽慘的身世後,也很難打消自己內心的恐懼。
然而自從他從羽生雅紀家離開後,便發現自己對那巫女的感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透過文字,他能深切體會到羽生雅紀的的心情感受,更是對巫女的遭遇感到萬分悲傷,以至於之後回憶起她恐怖的面容,江離並沒有感到恐懼,而是……心痛。
江離是個正常人,有着一定共情能力,也會爲他人的不幸遭遇而難過,替朋友的喜悅而感到高興,這本沒什麼奇怪的。
但唯一不正常的地方就在於,這已經不是什麼普通的共情了。他似乎完全將自己代入到了故事裏,把自己想象成了羽生雅紀。
直到他聽長安說完自己在古川族長家的遭遇,江離便萌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恐怕所有玩家所見到的影像,都是他們前世的記憶。而自己,就是羽生雅紀的轉世!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在思考所有人當初說過的話。當然現在真相大白,我也能確定大家的身份了:長安夢見了古川自殺,而他是族長的轉世。一肖奈何在監獄裏看到的,是他自己生前的景象。陌玉是那名無辜被選爲祭品的替補少女,我是羽生雅紀……那麼和我夢到了同樣場景的風,他纔是真正的巫女!”
至於昔拉,一開始他便聲稱自己出現在了一個類似倉庫的地方,又說看到了鬼影,在驚恐之餘被嚇醒了。和其他人相比,只有他的夢境過於單薄,甚至可以說完全沒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畢竟我們是玩家,系統不可能只給你安排了一個普通村民的身份。所以從一開始你就知道了吧,自己的存在非常特殊——你纔是真正的佐藤神官!”江離盯着他,這個男人早在一開始就對所有人說了謊,卻扮作一副純良的模樣混在隊伍裏。由此可見,他的心機和城府也遠比普通人要深的多。
冰冷的青色石板上,躺着一名白衣緋袴的美麗少女。美麗的黑髮如瀑布一般鋪散在石板上、臺階上。而她的身邊,還站着一名身穿白色狩衣的男子。
“觀月,你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男人彎下腰,手指把玩着她那柔順的黑髮,聲音如同寒冬般冰冷:“因爲你的任性,儀式還是失敗了呢。畢竟你纔是我精心挑選出來的,臨時找來的少女還是不夠資格。”
少女拼命扭動着身體,但似乎被事先灌下了麻藥,任憑她如何掙扎,都使不上半分力氣。
男人自顧自的站了起來,繼續說道:“神祭失敗了,黃泉的怨氣就要爆發了……爲了鎮壓怨氣,只能舉行【死祭】,將你做成楔了。”
“佐藤大人,你可以殺我,但是請你放過雅紀吧。”少女望着男人手中的匕首,流着眼淚拼命哀求。
“觀月,你知道嗎?”男子的匕首刺進了她的腹部,劇烈的疼痛令少女發出淒厲的慘叫,鮮血染透了她雪白的上衣,如同一朵綻放着的妖異的血玫瑰。
“雅紀他生前,也曾經對我說過同樣的話呢。”
男人蒼白的臉上濺滿了鮮血,神情卻變得愈發猙獰了起來:“這一切都是你們的錯!!!你們必須爲自己所犯下的冤孽進行贖罪!”他殘忍的殺死的巫女,又剜去了她的雙眼,以紅線封口,將其屍體處理成了楔。
男人冷冷的注視着巫女的屍體被拋下了山,丟進了漆黑的深淵之中。隨後,他彎下腰,用沾着鮮血的匕首在一塊石頭上刻下了奇怪的符號。做完這些後,才緩緩的轉過身,離開了懸崖。
【隱藏任務已發佈,此任務僅限被選爲佐藤轉世的玩家接取。在本次遊戲中,每誤導並殺死一名玩家,可獲得一百積分獎勵,殺死三名玩家,即可直接離開遊戲。玩家昔拉是否願意接受任務?】
當昔拉醒來後,他的腦海中便接到了空間的提示。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昔拉仰起頭,嘴角噙笑:“確實,從開始到現在關於生路的提示都非常簡單且明確,但你們似乎都把這個空間想的太善良了。它從一開始,就抱着看戲的態度,默默地慫恿着我們互相殘殺呢。”
“那你就不能放棄接取任務嗎?這應該不是強制性的吧!”江離憤恨道:“如果你一早就把這些線索說出來,或許我們能全員通關……”
“你真是天真的可愛啊。”江離說完後,昔拉的嘴角上揚,似乎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我以爲你很聰明,可誰知也是個蠢貨。在這個遊戲世界裏,積分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難道爲了這些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我要犧牲自己唾手可得的分數嗎?弱小,愚昧,就不配活着。”
昔拉毫不猶豫的接取了隱藏任務,並在瞬間獲得了有關佐藤神官前世的全部記憶。從進入村子起,他便開始尋找機會對其他人下手,而在江離提出要一起搜查羽生雅紀家後,他便知道,動手的時機到了。
通過衆人的敘述,他已經判斷出了每個人前世的身份。而當所有玩家被分散後,昔拉也如願以償的在神社裏遇到了風。
“風是你殺的對吧?”江離說道:“我在他的屍體上看到了刀傷,很明顯,那絕不是怨靈弄出來的。在巫女家裏,我假裝摔跤扯了你的衣服,看到了類似搏鬥留下的淤青和傷口。”
風的道具在他死前已經被使用過了,當時江離猜想,爲什麼對方會在遭遇了一次襲擊,身上再也沒有保命道具的情況下,依舊選擇留在了那個充滿危險的大殿之中?
如今想來,並不是因爲那裏有重要的線索讓他不惜冒着危險留下,而是當時他的身邊,還有其他玩家。
那名玩家手中有着強大的道具,並且他可能對風說了這裏還有線索之類的話,因此風纔沒有第一時間離開正殿。
“不錯,只是我沒想到,那個傢伙警覺性還挺高。”儘管昔拉成功偷襲了風,卻也被對方重傷了。他看着風被正殿裏的怨靈殺死後,才拖着受傷的身軀,躲進了柴房,又在那之後遇到了江離。
至於陌玉,她的死完全是個意外。由於當時她身上沒有任何防禦或攻擊類道具,在遇到怨靈以後,還是不幸被殺死了。
“你之所以會救我,也是因爲如果當時我傻乎乎的走出去被弄死了,系統是不會把這個積分算在你頭上的對吧。你救我,不過是爲了以後多賺一百積分罷了。”江離冷冷的說道。
儘管自己很早以前就開始懷疑對方,但他始終念着昔拉救過自己,不願意相信他是壞人。
直到剛纔他聽昔拉說完隱藏任務的事情,才徹底死了心:這個男人,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