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斜陽是來請求劉危安幫忙的,他這幾日在尋找殺害桃花娘子的兇手,但是找出兇手的目的並不是他心疼桃花娘子的死狀悽慘,而是那個晚上,他包下了桃花樓,那麼有關桃花樓的一切就是他盛斜陽的了,有人敢在那個晚上殺人,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裏,他很生氣,發誓要把兇手找出來。
“你應該找宋痕。”劉危安看着他,難怪太原城的人對他又恨又怕,從他做事的風格就能看出來。
“宋痕循規蹈矩,效率太慢了,他現在一堆案子在身上,根本沒有時間理會桃花娘子的死。”盛斜陽道。
“找我有什麼用?我不懂得查案。”劉危安道。
“我找到了一個掃地的老媽子,她說那天晚上,我們走了之後,她經過樓下,見到桃花娘子的閨房有兩個人影,似乎在爭吵什麼,可惜距離太遠,她沒有聽見內容。”盛斜陽道。
“熟人?”劉危安立刻意識到了什麼,“你問過桃花娘子的貼身丫鬟了嗎?”
“問了!”盛斜陽點頭。
“結果?”劉危安看着他。
“我不太敢相信,但是丫鬟應該是不敢撒謊。”盛斜陽道。
“誰?”劉危安問。
“呂-燕-逸!”盛斜陽一字一頓。
“太讓人意外了。”劉危安道。
“我不相信是他!”盛斜陽道。
“你不會認爲是我吧?”劉危安嚇了一跳。
“有一個人的嫌疑很大。”盛斜陽道。
劉危安看着他,沒說話,這傢伙有個習慣很不好,說話喜歡說一半。
“袁方布手下有一個能人,擅長易容術,我那天晚上整他,剛好給他提供了不在場的證明。”盛斜陽道。
“動機呢?”劉危安問。
“現在就卡在這裏了。”盛斜陽很是苦惱。
“你應該把這些事情告訴宋痕。”劉危安道。
“告訴他,最後的結果肯定是不了了之,冀州城和太原城正商量着結盟,搞一個商業共同體,不說是不是他乾的,就算是,呂太淵也不可能爲了一個花魁得罪冀州城的。”盛斜陽道。
“你不是太原城的一份子嗎?”劉危安奇怪地看着他,破壞了與冀州城的結盟,對他有什麼嗎好處?
“我們家和呂家不是一條心,呂、袁兩家結盟,對我盛來說,不是好事。”盛斜陽道。
“你也說了,僅靠一個女人扳不倒袁方布。”劉危安道。
“讓宋痕去查,肯定扳不倒,我們自己查,情況就不一樣了。”盛斜陽眼中閃過厲芒,論整人的手段,他還是有些經驗的。
“你有什麼計劃?”劉危安弄明白了盛斜陽的意思,所謂的調查桃花娘子的死亡不過是個由頭,真正的目的是破壞呂太淵與袁方布的結盟。
他現在都懷疑桃花娘子是不是盛斜陽故意整死的。
“袁方布手下的這個易容術高手叫杜士德,平日裏深居簡出,根本不出門,想要他認罪,得先把他抓出來,我手下的能力有限,希望劉爺你能出手。”盛斜陽的手下自然是不缺高手的,只不過,他的手下太原城人都認識,目標太明顯,劉危安出手,目標就小多了。
“杜士德住在哪裏?”略微思索,劉危安便答應了與盛斜陽合作,如果盛斜陽沒有騙他的話,合作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與盛斜陽商量了各種細節後,盛斜陽離開,劉危安把這件事交給了謝無極,真要論歪門邪道,還得是謝無極,與盛斜陽相比,他就是祖宗。
把抓人的事情交給他,劉危安可以不用操心了。謝無極領命離開了香風樓,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宮中來人了。把劉危安嚇了一跳,還以爲與盛斜陽的謀劃被呂太淵發現了呢,隨即知道是虛驚一場。
太原城將在明日邀請整個中原與三江河、峽江有關的城池開會,討論對三江河-峽江的治理以及利用。
“告訴你們城主,本王明日準時赴會。”劉危安立刻知道這是一場針對自己的會議,他在宣佈開挖運河時候,就遇到了很多主力和反對意見,一部分來自內部,更多的是來自外部,只不過,當時他挾帶逼走宮家的威勢,又有十萬平安軍虎視眈眈,所有反對的聲音都只是聲音,不敢化爲行動。
而外面的抗議也僅僅是抗議,天高皇帝遠,誰也無法阻止他。隨着他一系列的政策,下至普通百姓,上至世家門閥,都能喫肉喝湯,每個人都獲得了利益,內部的反對聲音不知不覺消除了,而外部的抗議也消失了,劉危安以爲外部力量是知難而退,沒想到卻是在這裏等着他。
他多少有些自投羅網的感覺。大家針對他,他其實也能理解,無他,他所處的位置是三江河的上遊。他對三江河的任何動作,都將影響下遊其他人的利益。呂太淵算是沉得住氣了,那些外面的抗議聲音中,並沒有來自太原城的。
車軲轆的聲音響起,劉危安詫異地走出房間,本來應該去宮中指導歌曲的香綵衣倒回來了,馬車的一側損壞了,四個輪子,只剩下三個輪子。
“在轉角的地方,與另外一輛馬車相撞,還好人沒事。”香綵衣從車廂內鑽出來,一臉苦笑,跟着下車的丫鬟則是驚魂未定。
“還要去宮中嗎?”劉危安猜測是意外,如果是故意行爲,香綵衣主僕要麼受傷要麼已經死亡,而現在,只是馬車受損,既然是意外,就沒有探究細節的必要。
“要,答應了的,奴家等一下叫一輛馬車。”香綵衣道。
“別叫了,我送你們去吧。”劉危安道。
“這……會不會耽誤了荒王你的事情。”香綵衣有些猶豫。
“我今天沒事,走吧,我的馬車在外面。”劉危安也是想到桃花娘子,擔心香綵衣發生意外,太原城一下子湧入了太多人,魚龍混雜,治安上出現了很多漏洞,香綵衣如果發生意外,他會過意不去的。
他的馬車可是踏雲青牛,而且是兩頭,看誰不長眼敢來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