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危安的目光在黑暗之中其他沒有被混亂波及的地方掃射,如果他是幕後操縱一切之人,這會兒應該怎麼做呢?製造混亂的目的一般是吸引注意力,真正的意圖大概率是其他的東西,他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是哪裏最安靜,多半就是哪裏了。
但是,呂太淵應該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直到此刻也沒有出現,只是派出了兩個副城主維持秩序,當然,這個時候出現,已經不能叫維持了,應該說是收拾亂攤子,但是想要把失控的人羣收攏起來可不容易。
太原城的官方機構力量從各個地方冒出來,一方面是阻止混亂擴散,一方面是控制混亂,有軍隊,有城衛軍,有衙門口的衙役,甚至還有一些高官的侍衛,這些人出手很有分寸,只是讓人羣失去行動能力,並不會痛下殺手,但是,恰恰是他們的這種做法,給了暗中挑動之人機會。
誰都沒有注意大火什麼時候冒出來的,突然之間,半條街燃起了烈焰,火借風勢,快速想兩側蔓延,那些失去了行動力的人眼睜睜看着火焰落在身上,燒的皮開肉綻,除了慘叫,什麼都做不了。
有混亂,就會有放火的,這幾乎是搞壞事的必備手段,但是太原城卻沒有考慮到,都沒有提前準備,慌慌張張找來水滅火,火焰已經蔓延到了第二排房子了,這天乾物燥的氣候,那房子燒起來簡直不要太快。
火焰照亮了天空,房屋的主人雖然即使從家裏面逃出來了,可是,好好的家被燒了,一個個哭爹喊娘,好不悽慘。
他們很生氣,很憤怒,卻不知道仇人是誰?找誰算賬都不知道找誰,憋屈無比。有的人看着房屋被燒燬,只會痛哭流淚,卻也有人惡從膽邊生,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拔出刀子就朝着身邊的人殺了過去,認不認識,不要緊,有沒有仇恨,也無所謂,我家都沒有了,還管得了那麼多?
一個人想要建設什麼東西,是很困難的,但是要高破壞,卻很容易,哪怕是普通人,造成的破壞也是無法想象的。
不斷有軍隊士兵被拉下馬,在這樣混亂的情況下,落馬基本上等於死亡,所以死的戰友多了,軍隊也怒了,殺心大盛。
刀光閃爍,成片的普通人倒下,軍隊認真起來,普通人根本不是對手,更不用說軍隊還是騎兵。
但是街上的人太多了,騎兵一時間也殺不完,反而激發了人羣的兇險,不知道哪裏冒出來一些弓弩手,躲在暗處,專門狙殺騎兵,一射一個準。基本上可以肯定,這些人就是暗中挑動的人,但是知道沒用,騎兵已經被纏住了,沒有辦法解決那些放冷箭的人。
呂太淵很沉得住氣,劉危安初步估計,死亡的人應該超過兩萬了,呂太淵依然沒有出面,幕後之人也很沉得住氣,沒有露出馬腳,或許已經開始行動了,但是還沒有暴露。
“你要不下去休息一下?”劉危安勸香綵衣,她不是尋常女子,各種兇險的場面都見識過,單身這種大規模的近似戰場的慘烈,可能還是第一次直觀的經歷,對她的心靈造成了很大沖擊。
香風樓的選址看重的是靜,遠離了最繁華的區域,恰是這個特點,反而避開了混亂。混亂一直在擴大,但是都是向着其他方向擴散,這個方向,還保持相對的安靜和穩定。
香綵衣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其實我們什麼都做不了,要看呂太淵的。”劉危安解下外套給她披上,晚上天氣寒冷,風大。
“呂城主在等什麼?”香綵衣隱隱猜到了什麼,但是依然對呂太淵有一絲不瞞,死亡的都是無辜百姓,他們本可以不用死的。
“來了!”劉危安的話音落下,天空之上,出現了三個老人,一個紅衣,一個白衣,一個黑衣,三個人的頭髮鬍鬚都白了,也不見他們動手,一條街道上的人羣突然倒了下去,數萬人齊刷刷趴在地上,別說起來了,連開口都做不到。
黑衣老人手掌向下一按,大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白衣老人目光掃過黑暗,那些偷放冷箭的人身體一顫,生機滅絕。
“他們是誰?”劉危安問香綵衣。
“沒見過,也沒聽說過。”香綵衣搖頭,她對太原城熟悉,僅限於呂太淵等明面上的任人物,三個老人這種平日裏基本上不露面的高人,她沒有認識的機會。
三個老人閒庭信步,地下的混亂以驚人的速度平靜下來,暗中關注着事態發展的人見狀,無不暗暗心驚。
“這三人是誰?如此可怕!”
“都說太原城底蘊深厚,高手如雲,果然如此,這三人任何一人拿出來都能吊打一方高手。”
“隨隨便便就拿出三個這種級別的高手,沒有拿出來的不知道還有多少,難怪這麼多年都沒有人敢對太原城動手。”
……
劉危安聽見了黑暗之中傳來的竊竊私語,連本地高手都不認識三個老人,只能說明一點,這三人屬於太原城的底牌之一,纔會隱藏的如此之好。
大火熄滅的同時,混亂的人羣也全部被按倒在了地上,喧鬧一下子變成了安靜,而白衣老人也殺光了暗中偷襲的挑事分子,除了地上的屍體、燒得只剩下框架的房屋、空氣中的瀰漫觀點濃烈血腥味,似乎已經看不見騷動的影子了。
一個穿着黃袍的老人憑空出現,此人一出現,地面上,明顯出現騷動,不知道多少人脫口而出。
“城主!”
“是城主!”
“城主出現了!”
……
此人正是太原城的城主呂太淵,呂太淵身材中等,長相普通,貌不驚人,不過,如果誰因爲這樣就輕視他的話,一定會死的很慘。
這麼多年,太原城遇到過多少敵人,最後的結果是,呂太淵活的好好的,而他的敵人,墳頭草已經三米高了。
“太原錢莊的庫銀並未虧空,大家的錢,很安全,想要取回存款的人,排隊按照秩序取錢,本城主可以保證每個人都能取回自己的錢,如果誰取不到錢,可以敲登聞鼓,本城主親自爲爾等做主,不要聽信某些別有用心之人的挑撥,都散了吧,今天的事情,到此爲止。”呂太淵的聲音傳遍大街小巷,每個人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三個老人放開了對人羣的壓制,人羣臉上的憤怒早已經消失了,一個個面帶愧疚從地上爬起來,也不敢說什麼,灰溜溜返回家中,一場騷亂,就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