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上的客人聽了都露出壞笑,《探淮陽河》是民間創作的小調,融合了濃烈的地方特色,曲是沒有問題,但是詞卻是豔詞,充滿了大量的虎狼之詞,勾欄裏面的姐兒與客人調情便常唱《探淮陽河》。書生點此曲,分明是調戲女子。
“能唱,聽《探淮陽河》是1金幣。”女子的聲音脆生生的,目光柔弱,臉上卻並無害怕的表情。
“少爺不差錢,唱。”1金幣可不是聽曲兒的前,都夠在勾欄住一個晚上了,書生如果聰明,就該以價格太貴不聽了,不過,書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點酒,氣血上湧,不管不顧,聲音很大。
“公子先付錢。”女子的臉上閃過無奈,她端着托盤來到書生面前。
“曲兒還沒有聽付什麼錢?”書生不樂意了。
“太原城的行規,先付錢再聽曲兒。”女子解釋,書生不信,但是看周圍客人都是見怪不怪的模樣,就知道女子沒有撒謊。
“快唱,唱得不好,小心少爺動怒。”書生騎虎難下,只能摸出一枚金幣丟在托盤上。
“謝謝公子!”女子收起金幣,擺開了架勢,瞎眼老頭一直沒有說話,二胡一響,所有人都下意識停下了說話,被聲音吸引。
“一日啊哥哥來到小妹閨房呀,小妹妹不在閨房哎呦呦,小妹妹哪裏去了呀?隔壁傳來了洗浴聲音哎呦呦……”
女子的聲音帶着一絲磁性,很是動聽,聲音婉轉,唱功方面是沒的說的,但是衆人聽了,卻露出古怪的表情,《探淮陽河》是一曲萎靡之音,充滿誘惑與勾引,某些疊詞露骨,但是女子卻唱出了不一樣的味道,變成了男女之間的試探,欲語還休,歌曲是一樣的,聽着也好聽,味道卻完全不同了。
好比男女共處一室,情侶之間,乾柴烈火,你儂我儂,但是父女或者兄妹,那邊只有親情了,書生的臉色不好看,卻無法說什麼。
“去去去,唱的什麼玩意,別唱了,趕緊走,趕緊走。”書生聽不下去,女子才唱了一半就被趕走了。
書生終究是要面子的,沒有追回金幣。劉危安突然看向窗外,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逝。
“怎麼了?”武霜霜敏感地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小聲詢問。
“沒事!”劉危安搖搖頭,這裏是太原城還是不多管閒事了。
唱戲的祖孫下樓去了,大堂內重新恢復熱鬧,這些客人高談闊論,談什麼都有,天南地北、五湖四海的信息匯聚在一起,能讓人領略各地的風土人情、奇人異事,中原的語言還是比較統一的,雖然部分人的口音夾雜着濃烈的地方特色,但是隻要不是說的太快,半聽半猜,還是能夠知道什麼意思的。
武霜霜聽的津津有味,她在語言方面頗有天賦,中原的方圓,她一學就懂,聽着沒有任何障礙,還能簡單交流,相比起來,劉危安這方面就相對遲鈍了,簡單的語句他也能說兩句,但是口音很重。
劉危安放下筷子的時候,樓上換來尖銳的叫聲,殺豬一般,充滿驚恐。
“殺人啦??”
這一嗓子讓整個‘源上樓’都靜下來了,馬上有沸騰起來,有的人當場就忍不住要去看熱鬧,好在被同伴攔住了,這裏是酒樓,不是大街上,一旦發生擁擠,容易造成事故的。
先是酒樓的掌櫃衝上了樓,不久之後,‘源上樓’的東家以及神捕宋痕幾乎同時趕到,而這個時候,樓上的消息也傳遞下來了。
是章子衡死了,死在包廂內,一同死亡的還有他的小妾。
死人已經是了不得的大事了,更大的事情是桌子上有一個血手印,小孩子的。衆人聽見血手印一片譁然,立刻聯想到了金萊一家的滅門慘案。
“章子衡是誰?爲什麼要殺他?他與金萊有什麼關係嗎?”問出這話的人,是從外地來的,不認識章子衡,馬上就有本地的客人爲他解答。
“章子衡是太原城的內務財政大臣,與金萊分管內外,兩人與另外一人並稱太原城的三大財神,每年經他之手的金幣多達數百億,是太原城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數百億金幣,這得多少啊,我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多金幣。”
“原來是財神爺!死了一個財神爺,現在又死一個,難道是什麼人與財神爺過不去嗎?莫非兇手是爲了錢來的?”
“不可能,我反而絕對是衝着太原城來的,兩人管着錢而已,錢又不是他們的,他們還能帶着錢到處溜達嗎?如果是衝着錢來的,隨便找個土地主得到的錢還多一些呢。”
……
客人們議論紛紛,本來打算離開的人,又點了一壺酒,再點了一個下酒菜,慢悠悠喝起來。
宋痕這個時候從樓上下來,他目光一掃,竟然徑直來到了劉危安的面前。
“真巧,你也在這裏喫飯!”
“是啊,真巧!”劉危安一語雙關。
“聽見了什麼動靜嗎?”宋痕問。
“沒有!”劉危安搖頭。
“如果想起什麼發現,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宋痕深深地看了劉危安一眼,沒有再問,轉而去了詢問其他的客人,得到的結果都是一樣的,誰讓是上下樓,但是誰都沒有發現異常,如果不是小二送水果進去,都還沒發現客人已經死了。
理論上,有人在‘源上樓’死亡,整棟樓的人都是有嫌疑的,然而,同一時間段喫飯的人多達五千多人,別說宋痕沒有權利扣押這麼多人,就算有權利,也沒辦法審問這麼多人,重要的是,行兇時間是白天,大家雖然都是在現場,但是誰都沒有作案的時間,宋痕連同樓層的人都沒有扣押,只是封鎖了案發包廂。
如果是其他酒樓發生了命案,怕是立刻客人就會走光,但是‘源上樓’不一樣,不僅沒幾個客人離開,反而有不少客人聽聞了命案特意跑過來這裏喫飯。
劉危安沒有留下聽後續,他結了賬離開了‘源上樓’,他準備帶着武霜霜去城內最大的寺廟‘普羅寺’去遊玩一下,沒想到,在門口被攔下來了。
“普羅寺今日封寺一下午,施主擇日再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