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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大王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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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幽的林壑之間,鮮有人煙,一條曲折起伏的小徑通往一處孤零零地院落。忘塵別苑,這是院落的名字,也正是慕容等人住宿的地方。

明月當空,星光點點,即使是晚上,也會有讓人心曠神怡的良辰美景。

不過,美好的時光總是過的很快,明天就是六月初六了。比賽,終於要開始了。

今天他和大王,還有訾野都被邀請去參加單狐山的祭典。祭典雖然很熱鬧,但是都是祭天、祭地、祭神、祭祖的儀式,從頭到尾非常肅穆。因此,很無聊。

跑了一整天,站了一整天,雖然很累,但是夜裏長蘇卻輾轉反側,不能入睡。

他,似乎對明天得比賽,很緊張呢!

因爲實在是睡不着,長蘇只好起身出來透透氣。他順着曲徑走着,一直走出了別苑,微風拂面,帶來絲絲的清涼。這時已是夜深,仰望蒼穹,繁星滿天,一輪圓月掛在天邊。小徑兩旁,青草灌木,各色花朵,遍地開放。夜風習習,隱約帶着一絲芬芳。

他漫無目的地走着,心中的煩躁和不安漸漸消散,嗅着清風中的暗香,心中一片安詳。忽然,一陣悠遠動人的琴音,在這個萬籟俱寂的幽深之夜響起。琴聲時而如泉水叮咚,餘音嫋嫋。時而歡快愉悅,不絕如縷。時而幽怨哀轉,悽悽慘慘。

長蘇不諳音律,但是卻能從琴音之中,聽出了感情。幾乎是下意識的,長蘇朝着琴音飄來的方向走了過去。

琴音不絕,長蘇步伐輕輕地靠近,恐怕驚動了那撫琴之人。最終,他來到了一水塘邊。

水塘中心,一個身穿天藍紗衣的少女,水面而坐。她那修長而優美的手指,若行雲流水般彈着身前琴絃,專心致志,彷彿沉浸在自己營造的世界裏。月光之下,她,冰肌雪膚,清麗絕俗,恍如謫落凡塵的仙女一般。

是大王!

長蘇愕然愣在了那裏。

天籟之音,從慕容的指尖流淌而出,錚錚淙淙,宛如流水清音,隨着晚風輕輕飄卷,傳向無盡的遠方,迴盪在空山幽谷。

不知何時,慕容的身旁,環繞着點點微光,原來是點點螢蟲,似乎被她的琴音吸引住,如衆星伴月般圍繞着她飛舞,又好像爲她披上了一層朦朧的輕紗。幾條鯉魚在水中繞着她遊動,時而興奮地躍出水面,時而呆呆地沉入水底,連魚兒也入迷了。

長蘇不敢出聲,凝神聽着,似懂非懂。縹緲的神思,隨着琴音婉轉游移。噹一聲嬌叱斬斷他的思緒時,他還沉浸在琴音之中。

“你怎麼在這裏?”

長蘇猛然回過神來,卻發現大王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前,懷中抱着長琴俏然而立,正冷冰冰地看着他。

“睡不着覺,出來走走,被琴音吸引,過來看看。”林辰撓了撓頭,有些窘迫,如實回答。

慕容問道:“對於明天的比賽很緊張?”

被猜中了心事,長蘇更不好意思了:“有些緊張!”

發現大王幽幽地盯着他,長蘇立即挺胸抬頭,道:“不過,我不害怕!”

“好聽麼?”慕容繼續問道。

“嗯,好聽!”長蘇愣了片刻,連忙狠狠地點頭。

“聽出什麼了?”

“大王好厲害!什麼都會!”

“我好看麼?”

“呃,好看!”

“看出什麼了?”

“大王也睡不着覺!”

“白癡!”

大王一腳把長蘇踹進了水裏,然後氣沖沖地走了。

長蘇不知道大王爲何生氣,只是認爲大王睡不着覺,心情不好,卻實在猜不出大王爲何會睡不着覺,心情不好。他在水裏撲騰了幾下,然後如落湯雞似的遊到了岸上。白濛濛的水汽自他的身上蒸騰而起,片刻的工夫衣裳就變得乾燥了。

伴君如伴虎啊!

長蘇心中暗道,有些委屈,大王就是喜歡欺負他這樣的老實人。他突然想到了大王之前的話,難道其中有什麼深意?

聽出什麼了?看出什麼了?

長蘇思忖着,慢慢往回返。四周寂靜無聲,不知名處隱隱有蟲鳴聲傳來,一聲、兩聲,聲聲不絕,低低切切,很有節奏,音律好像大王剛剛彈奏的琴音。長蘇忽地笑了,晃了晃頭,又掏了掏耳朵。

大王彈的是魔音嗎?不然,爲什麼他的腦海中一直迴盪着那琴音?

回到別苑時,大王房間裏的燈光剛好滅掉,應該要睡下了吧。長蘇嘆了口氣,想了一路了,他還是沒有想明白大王的話。涼風習習,夜色幽幽,一股莫名的寒意在心底升起,讓長蘇不緊打了個寒顫。他搓了搓肩膀,便打算回房休息了。他的房間和訾野的房間挨着,路過訾野的房間時,聽到裏面傳出陣陣憩睡的鼾聲。

在他聽來,這鼾聲也是那麼的婉轉悠揚!

長蘇不禁笑了。果然是着魔了!

他輕輕推開自己的房門,屋裏有些漆黑,他沒有再燃燈,而是打開窗戶。月光頓時傾灑在他的側臉上,帶着幾分溫柔。他趴在窗臺,舉頭望着明月,絮亂的心思慢慢地平靜下來。只是,他忽然覺得很累。

原來,心事太多,真的好累。

此刻,滿腹心事的自己,還是那時那個無憂無慮的自己麼?

或許,真的長大了吧。

那麼,就應該勇敢一些吧。

明天,無論有什麼挑戰,儘管來吧。

“錚嗡——”

忽的,一聲銳響打破了寧靜,迴盪在這個清幽寂靜的月夜之下。長蘇心中一驚,回過神來,他猛地站好身子望了過去,剎那間他只覺得心神一陣恍惚,一個美麗身影,手中擎着一柄近乎透明的長劍,靜靜地立在院落中。又是,慕容大王。

大王還是那麼美,但是此刻長蘇的目光全都被她手中的長劍吸引住了。近乎透明的長劍,寒冷如霜,像是一片薄薄的冰晶,沒有任何凌厲的鋒芒,卻有一種幾乎讓人窒息的寒意。

長劍被大王揮舞起來,遠遠看去,一道強盛的銀光縱橫交錯,無數的劍影在半空中匯聚成無數劍花,一層層向四外發散,就宛如天女散花一般,十分美麗。接着,劍光掠過之處,冰芒貫天,雪花飛舞,周圍頓時變成了一個冰天雪地的世界。羅袖輕舒,衣帶翩躚,人兒嬌美,劍舞輕盈,踏雪無痕,恍如仙女下凡。

不,用仙女來形容她,少了份玲瓏活潑,用“精靈”二字,更爲合適。

而且,不是下凡。因爲,她本來就是凡間的精靈。

長蘇怔怔地看着,不知何時,竟然看得癡了。回過神來之時,伊人已然飄然而去。世界又恢復了寧靜,沒有漫天遍地的冰雪,也沒有刺骨的寒意,剛剛地一切都好像只是幻覺。

難道真的是幻覺?

長蘇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

“爲什麼不點燈?”慕容的聲音突然在房間內響起。然後,房間內便亮了起來。

長蘇被嚇了一跳,知道是大王來了,才漸漸鬆了一口氣,可是還是不停地拍着胸口,有些心悸地道:“嚇死我了!”

慕容瞪着長蘇,語氣不善地道:“我很可怕嗎?”

長蘇連忙搖頭:“不,不可怕!”

慕容露出一起怒意,陰沉地道:“你竟然不怕我?你是覺得本王不夠威嚴,看着很好欺負嗎?”

長蘇臉頰一陣紅一陣白,急得都快哭了:“不,不……”

膽小懦弱的男人!

慕容不屑地冷哼一聲,現在的情形好像是她欺負了長蘇似的。雖然證明了長蘇確實很怕她,但是她更不喜歡長蘇現在的樣子。她的眉頭皺了皺,然後岔開了話題:“剛纔你都看到了吧?”

長蘇點頭道:“看到了!”

“看出什麼了?”慕容淡淡地問道,可是一雙眼睛卻是緊緊地盯着長蘇,似乎期待着什麼。

“大王好厲害!”長蘇由衷地讚道。

“還有呢?”慕容皺起了蛾眉,似乎不死心。

“大王真的睡不着覺!”長蘇皺眉想了一會兒,然後微笑着說道。

“白癡!”慕容氣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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