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吟詩還是作畫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離宴席開張還有一刻鐘,賓客大多已經到場,只有正北臨近水榭處的幾席上尚且空置着,宮娥將她們領到席間就退下去,小鳳大下掃了一圈,就拉着秋娘朝着一個方向走去。

"阿智,幸不辱命,姐姐我把你妹妹給接來了。"小鳳拉着秋娘穿過錯落有致的席間來到其中幾張相近的矮案前,將她向前輕輕一推,對着剛抬起頭看向她們的杜智道。

"多謝。

秋娘過來坐。"穿着牙色印花深衣的杜智比起以往的清俊規整,多了兩分隨意之氣。

不同於萬壽生辰宴會上一案一席的規格,這宴會上多是三案一席的,一案上又能坐上兩三個人。秋娘在他身邊坐下後,左右打量了近處的人,全是她認得的。

左邊案上,季德正端着一杯酒慢飲,見她看過來遂點頭一笑,他身邊坐着依舊穿着男裝手拿摺扇的崔小姐,同樣對她點頭一禮。

杜智身旁另一側坐着衝她咧嘴露齒而笑的郭小虎,小鳳繞到他身便伸出腳來在他身上輕輕踢了踢,"我要坐這裏,你去那張案坐。"

郭小胖子頓時圓臉一皺,"我、我就想坐這兒。"

"喲,你還頂嘴,我問你,你起來不?"

"大姐,你不講理!"

大姐?秋娘疑惑地扯了扯杜智的衣袖,用眼神比了比正在搶座位的兩人。

杜智笑道,"小鳳是小虎的親姐姐,兩人是一母同胞。"

秋娘點點頭,暗道這郭子儀的孩子真是個個"不同凡響",側目看見郭小鳳一手將賴在座上不肯讓位給她的郭小虎給拎了起來,郭小胖子剛掙扎兩下,偏頭看見一身正妝的秋娘仰着小臉望着自己,肉乎乎的白胖臉蛋上頓時一紅,撇過頭悶聲道:"好了好了,讓給你座還不行麼。"

說完伸手取了案上兩盤點心,磨磨蹭蹭地坐到杜智右手邊空着的矮案後,鼓着肉乎乎的小臉,一口一塊地喫着點心。

"阿智,你往邊上挪挪,我要坐中間。"趕走了郭小虎後,郭小鳳又把目光轉向了杜智。

秋娘見他大哥神色不變地往邊上挪了挪,讓她坐在了兩兄妹的中間。

郭小鳳坐下後,便對着秋娘道:"秋娘,你是第一次參加這種秋宴,你大哥可與你講了這宴上的慣例?"

秋娘疑惑地搖搖頭。

"姐姐好歹也來過兩次,給你講講可好?"

秋娘點頭,"好。"她片頭輕瞪了一眼明顯是聽見了她們的談話卻連頭都不會的杜智,心中一陣不爽,好麼,這又沒事先知會一聲,還說這宴會沒什麼規矩,讓她輕鬆地玩,又在哄她!

"這中秋宴分爲兩段,頭一個時辰是用來讓各個持帖之人展露才藝的,之後宴會主人會選了三到五人陪同賞月,就是在那邊那座水榭中,這時餘下的人可以自由在園中賞景,這席上燈火明亮是看不見月亮的,這院子大得很,除了那水榭上另有別處可以賞月,賓客自能隨意走動,只要不出了這園子就好,可是懂了?"

"嗯,小鳳姐,展露才藝時可有什麼特別的規矩麼?"

"照常來說琴棋書畫皆可,但也有講段子或是做別的,不用擔心,聽說你字寫的極好,介時隨便默上一首詩即可。"

秋娘暗鬆一口氣,寫幾個字還是不成問題的,若是讓她彈琴作畫,那就要丟醜了,想到這裏,她又好奇地問道:"小鳳姐準備如何?"

郭小鳳得意地一笑,"姐姐我準備耍一套劍術給他們開開眼。"

秋娘上下打量她一番,"難怪你要穿男裝。"

郭小鳳正待應話,兩人忽覺頭頂一暗,抬頭看去,就見案前立了一名身着藍衣的美貌少女,由於精心打扮過,又穿着不同於以往千遍一律的書學院常服,秋娘眨了幾下眼睛才認出來人。

"郭小姐,杜公子。"白嫺微笑着同杜智和郭小鳳問好,仿若沒有看見同樣坐在一旁的秋娘。

"白小姐。"

杜智只是行了個點頭禮,郭小鳳則是揚脣一笑,直接站了起來,剛纔還在俯視他們的白嫺頓時只能略微抬頭才能同個頭高的她直視。

"白,好久不見了。"

"咱們一個在太學院一個在書學院,自然是不常見的。"

兩個少女雖面帶笑容,可語氣裏的針鋒相對,秋娘很容易就聽了出來,一時對性格直爽的郭小鳳好感又上升了一層,不是就有句話這麼說麼:敵人的敵人,那就是朋友。

"咦,杜姑娘怎麼在這裏――杜公子可真是位好兄長,得了那紅帖,別人求之不得的名額,你卻帶了妹妹來見識。"

杜智不置可否地一笑,並沒多做解釋,郭小鳳嗤笑一聲,剛要開口,一旁正在扒拉着點心的郭小虎卻率先插話道:"不是啊,你誤會了,杜大哥的帖子是帶了我進來見識見識的。"

秋娘扭頭去看郭小胖子,見他胖乎乎的小臉上沾了幾粒小黑點,一首還捏着一塊啃了半口的芝麻糕,一臉正色地對白大小姐解釋。

"哦?杜姑娘,那我到要問問,你是如何入宴的?"白嫺側目俯看着秋娘問道。

郭小鳳在一旁冷聲說道:"與你何幹?"

白嫺目光轉向她,張口道:"一則事關中秋宴的規矩,二則是今日非比尋常,若是那些守門的辦事不利,隨便就放了什麼亂七八糟的人混進來――"

郭小鳳冷哼一聲打斷她的話,"白,你把話說清楚,誰是亂七八糟的人?"她本就和白嫺極爲不和,秋娘說來也算是她接進來的人,自然不會讓對方隨意拿來亂說。

"那就是說我嘍?"秋娘緩緩站直身子,抬眼定定地看着眼前之人,"白小姐可真是勤快,連那守門的職責都要搶,我真是好生佩服。"

"噗嗤"一聲,郭小鳳連忙撇過頭掩飾臉上的笑意,白嫺臉上笑容未收,只是眼中卻閃露着淡淡寒光,有些冷冽地盯視着秋娘,正要說話,一直沉默的杜智卻開口道:"秋娘,白小姐也是一番好意,你就把帖子取給她看看,也免得她冤枉了這王府的太監們,那些管事太監也算是有頭臉的,若是因你被冤枉了,怕是少不了要到殿下跟前抱屈。"

聽了他的話,白嫺臉色微變,秋娘則輕輕應了一聲,從腰間懸掛的荷囊中取了那薄薄的一片宴帖出來遞過去。

"白小姐應是認得這白帖的吧。"

白嫺保持着脣邊的淡笑,將帖子接過翻看了一下又抵還個她,"果然是我誤會了,不過杜姑娘,怎麼事先未聽你說過得帖之事?"

秋娘一邊將帖子重新收起來,一邊淡淡地答道:"咱們又不熟,我爲何要告訴你?"這白嫺三番兩次尋她麻煩,她也沒什麼耐性應付她,因爲上次的小黑屋事件,她就一直憋着氣,白嫺又暫時也拿她沒轍,既然主動送上門來尋事,那她便無需客氣。

郭小鳳在一旁"咯咯"地笑出了聲來,郭小虎咬着點心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兩個少女之間的暗戰。

杜智低頭掩去臉上的笑容,眼中閃現出幾分滿意,他就是覺得自家小妹有時太過退縮忍讓了,若是不逼着她朝前走,那她就還是那副萬事皆可的態度。

白嫺脣角最後一絲笑容也宣告崩潰,她表面是極清冷的一個人,性子也冷靜的很,內心更比萬壽公主還要多上一分孤傲,這京都的女子沒有幾個是她放在眼裏的,可偏偏不知爲何,總是忍不住想要找秋孃的麻煩,尤其是那件事後,凡是遇見秋孃的事情,她就會失去一半的冷靜。

"很好,杜姑娘,我希望你能記住今日所說的話。"冷冷地撇下這句話,她轉身就要離開,卻不想耳中卻竄入身後之人一聲不高不低的笑語。

"那就抱歉了,無關緊要的事情我向來不費心去記。"

已經背過身去的白嫺咬緊了一口銀牙,目光一寒,頭也不回地朝自己那席走去。

"哈哈!"等到她走遠,郭小鳳才哈哈大笑起來,一手拍在秋娘背上,"秋娘,你可真是給姐姐我出氣了,得嘞!能看見白嫺變臉,就算事不成,今兒我也沒白來!"

郭小鳳雖然性子直爽,可因爲沒有白嫺腦子了的彎彎道道,兩人爭執時候往往是她氣得臉紅脖子粗,白嫺卻一臉氣定神閒的模樣,今日得見秋娘能把一向淡定的白大小姐氣走,她心頭的確是爽快的很!

秋娘輕笑一聲,伸手摘了一粒水晶葡萄輕輕着剝皮,若論說話能把人堵死,杜智顯然是個中之最,她們兄妹八年,耳濡目染下來,沒學到個八成,六成還是有的,加上她強韌的心理素質,別說是氣走個小姑娘了,若是沒那麼多顧忌,把她說哭都不是沒有可能。

又過了片刻,忽聞宴上陡然安靜下來,一旁坐着的杜智伸手就把她拉了起來,接着宴中衆人紛紛起身,秋娘扭頭朝着南邊入口處看去,就見一行五六人用着中間一赤黃一名藍兩道身影緩緩步入宴中。

"參見陛下。"

席間賓客已經盡數站起了身子紛紛繞到矮案前面的烏石板路面上站好,在那一行人踏入園中之後,齊齊躬身行禮,在這種形勢的宴會上,見了皇室是可免跪禮的。

秋娘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來人,就被杜智拉到了前面躬下身子,耳中傳來一陣渾厚的男聲,"諸位無需多禮,朕今日可不是來掃你們興致的。"

話音落下,院中賓客卻仍是靜靜躬着身子,秋孃的眼睛看着前面的路面,那一行人從他們身邊大步走過,直到剛纔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賓客們才起身回到了座位上。

"別乾站着,都坐吧。"

等到衆人落座,秋娘才緩緩抬起頭來潮正北方向看去,就見先前空置着的三席上皆已坐上了人,正中那席位上擺有兩張矮案,右邊案後那一道赤黃的身影顯然就是當今皇上。

主席位雖離他們這席足有三大丈遠,但她還是清晰地感覺到了從那一身赤黃的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是那種只是看一眼便讓人心頭微微壓抑的感覺。

她也算是歷經生死之人,這種能帶給她壓抑感覺的特殊氣勢,她迄今爲止也只在三個人身上見到過,一人是她新認的便宜外公杜沁,一人是初次見到的皇上李誦,還有一人便是幾經偶遇的廣陵王李淳。

若是將這三人的特殊氣勢相互比較,無疑是當今皇上的氣勢最爲旺盛,杜沁的氣勢最爲沉穩,而李淳則是最隱晦。

而如今這三個人,竟是聚到了一處,坐在李誦身側案後的是前不久才又救過她一次的李淳,在空中數盞明燈照耀下,一身明藍的廣陵王殿下依舊俊美的讓人望之失神,而另一張席上坐着的身穿緇色深衣的白髮老者,赫然就是她今天早上才見過的便宜外公。

秋娘臉色古怪地看着杜老爺子,見他一臉的淡然便知道他肯定是事先知道的,心中又給她大哥的知情不報算上了一筆。

"看你們見到朕來,似乎並無驚訝之色,顯然是早早就得了消息啊?"李誦音色很是渾厚,氣韻十足。當年繼位之始,因驍勇善戰的朱泚被剿,天下藩鎮表面太平。

李誦高瞻遠矚,借與藩鎮媾和暫時結束戰爭,換取生養髮展時間。

他話畢便在宴上掃視了一圈,目中並無責怪之色,帶着淡淡的笑意。賓客之中很快就有人從席上站了起來,秋娘看着對面席間那個身穿秋香色深衣的人,恭敬地對着北座一禮,朗聲道:"陛下親臨,實是我等榮幸,心中自然歡喜多過驚訝。"

這人話裏雖然有些避重就輕卻不失爲一個好的解釋,李誦又怎麼會不知道他要來的消息早早就走漏,不過是藉着機會看看衆人反映,這個率先站起來答話的人只要稍微會說話一點,他都不會再追究這個問題。

"居易啊,這可是你那三子?"李誦看了一眼那應話之人,扭頭對近處席上一個臉型瘦長年近大十的中年男子問道。

"回皇上,真是犬子白渙。"

"嗯,幾年未見,已是長成大人,好了,你坐吧。"(未完待續)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橘子花開
重生2012,開局5個億
聖院
考古手記
回到清朝當皇帝
一枝紅豔露凝香
冰冷男神,校花信手拈來
上北大還是上清華
北京煙火
華娛情報王
正直的候選人
諜戰:我的線人都是女讀者
1984港島文娛
隱婚請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