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今日,覺醒之血由於自身特殊性,依舊嚴禁流通。只有三個地方可以合法獲取覺醒之血。
三大國的戰鬥精英學校、帝國軍部,以及獵魔團。
珀塞爾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如果他的話爲真,便證明其中存在一種供應關係。
聖教殿將覺醒之血派給獵魔團,獵魔團再分發給三大國軍部、戰鬥精英學校,而在獵魔團找活兒乾的狩獵人、賞金獵人則可以兌換到覺醒之血。換句話說,近幾十年全大陸三大國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戰能者都曾飲下覺醒之血。
若覺醒之血真的與迷霧中邪物的屍體有關,那戰能者便全都是「食屍者」。
然而 ,這個假設在阿蘇美心中已經成立了。她曾經提哈雷的朋友狗耳祛除體內的能量,那個能量是由聖教殿聖石所造成的過剩殘留,與祛除邪兵的感覺極爲相同。
她早就猜測聖石與邪兵有關。此刻又牽扯上了覺醒之血。從功能上來說,兩者都能對人體內的戰能產生作用,又都出自聖教殿,該不會本質上是一種東西吧。
「對此,聖教殿有什麼要辯解的嗎?」珀塞爾問。
「世間凡人,豈能看透聖父的深意。」正義之人阿羅馱回答。
「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換我繼續說。反正就算我說出了事情的真相,在場的人也不多。聖教殿想封住消息,就把我們全殺了就是。」珀塞爾說。
他這話說得有些厲害。正義之人就算想要此刻動手,也不得不等上一等。
「覺醒之血出自聖教殿這件事,應該是聖教殿與獵魔團之間的頂級情報。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以來沒有被人發現。至於覺醒之血與聖石,倒是不少人早就發現有相似之處。但這隻能讓人生疑,卻不能成爲證據。」珀塞爾說,「真正的證據,是覺醒之血的成分。」
他從懷中掏出兩支血瓶,其中一瓶已經凝結成塊、暗沉發黑,而另一瓶仍保持新鮮的紅亮。
「覺醒之血的活性時間很短,頂多只有十天。時間一過,就沒有了任何作用。」珀塞爾說着就把那隻暗沉發黑的血瓶扔在地上,「而聖教殿的聖石,也存在同樣的問題,但活性時間更長。覺醒之血,之所以被叫做覺醒之血,正是因爲它可以激活人類內的戰能,實現一個從無到有的過程。聖石則是起到瞬間增加戰能的作用,就像對容器中一次性注入大量的液體。多年來,我們染血之手對覺醒之血做過無數次分析研究,毫不謙虛的說,我們是血魔法的大師,對血液的瞭解遠遠超過聖教殿。根據我們的研究結果表明,覺醒之血與聖石,成分有所相似,但前者雜質更多,就像是生產後者而留下的邊角料。」
「老骨頭,你就不能講得更簡單直接點?」舍紗·拉摩打岔道,「難道你要讓少主一直這樣乾等着麼?」
「讓他繼續。」哈雷說。
舍紗·拉摩一句「老骨頭」把六骨的全身骨頭叫得酥麻,雖然他明知道與自己無關,但也不由暢想十幾年後,自己的老婆會不會也是這樣叫做自己。前提是,他能娶到一個漂亮的女人。也不用太漂亮,漂亮到春彌這種程度,只會招惹麻煩,他可駕馭不了。若是在場某位聰明的祛咒師的長相,那就剛剛好。
如果阿蘇美會讀心術,知道六骨即便是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情況下,心裏還全都是胡思亂想,她說不定會敲碎他的頭骨,把整個大腦生拽出來。
「在分析過程中,我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情況。」珀塞爾說,「覺醒之血竟然在『進化』,更準確的說,它在提純。」他搖晃着手中剩下的那一支血瓶,「這是我最近從獵魔團手中得到的覺醒之血,它的成分已經十分接近聖石。區別只在於濃度配比。這就不由讓我想到,是不是聖教殿對覺醒之血的研究進展有了極大的飛躍。這樣就能證明,覺醒之血和聖石都出自聖教殿。」
怎麼會這樣!
珀塞爾的話,正義之人沒有狡辯。再加上這一錘定音的證據,讓火豬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哈雷這隊人馬,除了阿蘇美之外,對覺醒之血最爲關注的就是火豬。因爲只有他是覺醒之血的「受益者」。
哈雷與春彌是獸魂者,力量本就無需覺醒之血。
六骨一個騙子,接觸不到覺醒之血。
至於阿蘇美、秋枝、蜜兒、小漿果也都是因爲各自的出身與機遇激活戰能,根本就沒喝過覺醒之血。
就在幾句話的時間,火豬的世界觀得到了一次威力不小的顛覆。飲下覺醒之血,便是喫過迷霧邪物的屍體,以聖教殿的標準來說,那就是不潔之人、邪惡之人,淪爲竊神者的同類。
等一下,若自己是邪惡之人。
那麼喫下聖石的聖教殿的門徒又算什麼?聖鋼、聖煉、聖判,聖父三劍,斬妖除魔。
到頭來,自己竟是披着僞善之皮的真魔。
「看來你又一次默認了。」珀塞爾說,「覺醒之血說完,那我們就說說迷霧吧,解霧會真正的後臺,是你們聖教殿吧。」
「你沒有資格質問我們任何事。」誠信之人阿夏託說。
「仔細想想,迷霧在時間已經存在了七十多年,解霧會就算對其『起源』依舊沒有答案,但也該在對付迷霧方面沉澱下了極爲深厚的經驗。可事實上呢,五大霧海,放任至今,別說沒有被清除乾淨,甚至都沒有一座被探索完畢。身爲迷霧研究的權威,解霧會的作用更像是故意在對外宣告,霧海很危險,阻止別人靠近。」珀塞爾說,「事情被我說到這個程度,就算是傻子也發現了矛盾之處。迷霧是極爲邪惡之物,凡是出現,必被剷除。那麼世間最喜歡剷除邪物的人是誰呢?恰恰就是你們聖教殿。別人對付不了霧海,望而卻步,可以理解。但你們聖教殿這麼多年來卻從來沒有組織過兵力對霧海展開正面的攻擊。」
珀塞爾停頓了一下。
「當然,你們可以解釋說是爲了保存實力用來對付我們竊神者。但既然迷霧中邪物的屍體是製造覺醒之血與聖石的原料,我就不由有了另一個猜想。無盡的迷霧,是你們聖教殿製造的吧。而霧海,便是你們的『牧場』。」
珀塞爾看着正義之人。
「如此一來,你我之間,誰纔是真正的黑暗?!」
「放肆!」極晝大宗師怒喝一聲,瞬間變爲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