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天空。
燃燒之城。
絕命慘叫。
紋咒,因解構與還原魔法而生。
四位大紋咒師並非是施展魔法,僅僅是還原魔法,便已近屠城。
不由讓敖風無限感慨三百多年前的那個大魔法時代。
對於敖風來說,「好運氣」不是常駐與他身旁的微風,火焰流星毫不客氣地朝他砸下。
即便他使出平生最凌厲的刀招也無濟於事,好在,他躲閃的功夫也不差。
幾個轉瞬間,他施展六次瞬步,在左右街道與地表所構建的三面空間之中來回彈躍,空氣中的滾滾熱氣緊追他的後背,終於,轟的一聲,那枚火焰流星砸塌了半條街,碎石在沸湧的沙塵中噴射而出,其威力毫不遜色火炮轟出的鉛彈。
敖風凌空轉身,刀刃在一息之間朝八個方向斬去,刀光交叉在一起彷彿綻放出一朵白中透藍的大花,「花瓣」將碎石斬成更小的石子,讓敖風如同遭受了一場冰雹襲擊。
這已經是他爲自己正取到的最佳結果,他不僅拯救了自己,還順手救下了許多無辜的居民。
敖風平穩的站在地上,垂在腿側的刀刃卻在顫抖。即便半年以來,他一直在接受龍語大宗師弗瑞·斯託瓦拉親自指點,武藝有所質的精進,但一息之間,連斬八刀對他來說仍是過於勉強。
這個英俊的男人仰頭望天,包含硫磺味的熱風吹拂着他的長衣與長髮,紅光照亮了他面龐與雙眸,火焰流星依舊在天空中滑行,每落一處,便是一處的災難,克諾·坨門所帶來的「奪城」部隊早已被打散,也不知道還能活下來多少人馬。
敖風將視線挪向另一個方向——在那裏,紅色的天空中,閃動着藍色的雷電。
藍色的雷電,並非從天而降落。
而是,逆天而起!
果然,對付魔法,只有魔法時代的產物才最合適。
驚慌失措的人們如過江之鯽從敖風身邊穿過,如果他們之中有人留意這位「救命恩人」,便會從他臉上看到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轟!
獸化的哈雷推出雷電光柱在半空中炸碎了第七枚火焰流星,接着是第八枚。
他體內的戰能已經消耗過半,簡單的說,他接下來所能擊落的火焰流星絕不會超過八枚,如果在此之後這場魔法襲擊還沒有結束,那麼他將陪所有人葬身於此。
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幫我!」
猛虎大吼一聲。
西內塔與韋德從哈雷身後閃出,雖然他們的刀氣未必能像哈雷的雷電一般有效的擊碎火焰流星,但他們十分想試一試。
然而。
哈雷所喊之人並非是他們二位。
一個矯健的身影從月落廣場之上的廢墟之頂彈躍而下,朝月落廣場急急墜落,猛虎左臂舉爪,是一個女人落在了虎爪之上。
猛虎朝上一推,女人借力朝天空中飛躥。
她飛的是那麼高,以至於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位置,以及從她懷中拉開的那張巨弓。
那張弓,足有那個女人自己身高的兩倍之長,由霧氣朦朧的戰能凝結而成,外層卻纏繞的絲絲藍色電氣。
——那是哈雷借給她的力量。
赤空當中,女人鬆開弓弦。
本是無形之箭,瞬間化成有形之箭——好似一頭雄鷹搖曳着銀色的軌跡展翅疾飛,羽翼之間閃爍着電閃雷鳴。
雷·神鋒·擊風弓術·風錐!
轟!轟!轟!轟!
「雄鷹」接連將四枚火焰流星撞碎在半空之中,才消散成了一蓬碎屑。
女人朝地面落去,速度又疾又緩,風環繞着她,彷彿是她的寵兒,最終讓她輕飄飄地落在猛虎的肩頭。
西內塔和韋德抬頭望去,女人望向遠方,左手握着長弓,右手將散開的頭髮挽到耳後。
她是誰?
爲何有如此高強的實力。
她與哈雷是什麼關係,爲什麼哈雷的雷電不會傷她?
「你保護他們。」
猛虎說完,抓起黑獄化作一線電光,消失。
女人腳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便跳到一塊翹起地面的巨石之上,她再度拉弓,戰能纏繞着長弓,凝結放大出巨弓的模樣。
只是這一次,弓上不再有雷電。
「這小子,越來越瞧不起人。」西內塔憤憤不滿。
他什麼時候淪落到被一個女人保護?
從韋德微眯的眼角來看,他的想法是和自己一樣的。
來不及問這個女人的身份了。
西內塔手中的斷刃燃燒起白色的火焰。
相對應的,渡鴉手中蔓延出黑色火焰,她將隨時輔助西內塔的攻擊。
她不明白爲什麼西內塔突然氣鼓鼓的,就像一個跟誰鬥氣的小孩子。但無法隱藏的是,她覺得此刻的西內塔無比的可愛。
黑色的火焰毫無徵兆的熄滅了。
「西內塔。」她說。
西內塔轉頭,在他的印象之中,渡鴉從來沒有這般叫過自己的名字。尤其還是這種場合。
「幹什麼?」
這句話西內塔還沒有問出口。
渡鴉墊起了腳尖。
西內塔的側臉突然一涼。
不對。
是一熱。
不對。
是一溼。
不對。
是發生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慘叫之聲如海浪一般包裹着他。
火焰流星還在天空中呼嘯而過。
一棟棟建築在遠處被摧毀轟踏。
一切的聲響都聽得清楚。
世界依舊在運作,天災依舊在肆虐。
但西內塔愣住了。
他是戈德溫森家族的獨子,從小修習武藝。
他是遊騎兵,深陷迷霧,身經百戰。
就算是世上最好的弓手射出的疾箭,他都可以躲得過。
可偏偏,他沒有躲過剛纔那一吻。
不。
他確信自己可以躲地過。
他低頭看着渡鴉。
天空中的火光映在她的雙眸之上,彷彿是暖暖的紅寶石。
凝聚着愛意與芬芳的紅寶石。
「你做什麼?」西內塔問。
轟的一聲,一枚火焰流星在遠處降落,不知有多少無辜的生命被帶走。
「我喜歡你。」渡鴉說。
額頭金線的亮度很平和,意味着她此刻的心情也很平和。
「哦,知道了。」西內塔轉身,擺出戰鬥姿態。
渡鴉看着心上人的背影,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不久之後,她聽到了一句。
「等事情結束,再收拾你。」
渡鴉輕輕一點頭。
額頭的金線猛然驟亮,璀璨的如同熔金,熊烈無比的黑色火焰從雙手之上再度燃燒。
韋德看着西內塔。
「先是哈雷,後是你。是你們贏了。」
西內塔沒吭聲,微微挪動腳步,不讓韋德看到自己的臉,斷刃上的白焰不知不覺中變得更加旺盛了一些。
韋德轉頭看了一眼渡鴉,又看回西內塔。
他第一次覺得,要變強,似乎並不是只有靠磨刀石這一種辦法。
這個世界上,還有更加奇妙的東西。
而這個東西,他沒有。
他決定,這一戰之後,要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