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頭,微笑。希望這樣能讓戚佳不那樣自責。
“睡吧……”看着月光裏戚佳清輝的瘦影,“明天還要上課,你也被我折騰了一晚上了。”我示意地拍了戚佳的手臂,讓她回去睡覺,然後轉身對着牆。膝蓋還在一陣陣地發熱,是燙,火熱的灼燒感,可能是太過激動地運動,根本就忘記了膝蓋上的淤青。而現在又開始發作,曲腿就脹痛起來。
被子被掀起來,一股冷風灌入。溫熱的手指附在我腰間,戚佳也躺下來,雙手把我抱在胸前,身體貼着我的背,很暖很軟。她長髮上的梔子花香味氤氳了整片空氣,輕瀉在我臉旁。我保持着背對她的姿勢,握緊了她環在我腹部的雙手,柔軟修長的指尖緊扣在一起。
“晚安……”我對着牆壁輕聲說。
“安。”戚佳輕輕地抱着我回應,遊絲的氣息在而後起伏。
那晚我就是和戚佳以對蝦的姿勢窩在一張牀上睡着的。我挽着戚佳的手還做了一個夢,夢裏到處都開滿了金黃的野菊,我和戚佳就躺在漫無邊界的花海裏,我們枕着厚厚的一片野菊,眯縫着眼睛觀望天邊若有若無的雲彩,滿腦子都灌滿了野菊的清香,那些幽遠寧靜的味道……然後的然後還看見了可妍,她微笑着,甜得憂傷地微笑着,手心裏捧着伸出半個腦袋的可可……和所有的所渴望的夢一樣,故事的最後可妍捧着可可就消失在那一片金黃色裏,戚佳也不知道去了哪裏,最後的最後還是隻剩下我一個人,我一個人站在漫天的花海裏,茫然地左右觀望,卻怎麼也找不到消失的一切。
我醒來的時候,背心又一次被汗浸溼,戚佳還是環着我的腰沒有醒,整個晚上戚佳一直都是以這樣的姿勢睡在我身邊,沒有翻動過。
天色熹微的早上,宿舍的另外兩個同學也已經起來,看着我們抱着睡在一起的情形多少有些差異,但也只是一剎那的事情。
戚佳攙扶着我瘸着腳走到教室的時候,杜城軒已經守在教室門口,靠牆立着,書包挎挎掛在肩上,沉着頭,黑色長卡其褲襯得雙腿更顯修長。稀薄的光暈在他身上綻開明豔溫存的色澤。我垂着頭,把臉往戚佳身後湊,假裝沒有看見,劉海漫掉我的整張臉,恍惚間,一雙帆布鞋已經停在我眼前,很白很乾淨。
“腳還疼?”我沒敢抬頭看杜城軒的表情,我怕一抬眼就不能抑制心裏的感情,怕又做出什麼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來。
“嗯,走路的話還不方便。”戚佳見我遲遲地不吭聲,幫我應答到。
“這樣……”杜城軒弓着背湊近來看我,“那要走動的時候我揹你吧。”
我還是支吾着沒敢看杜城軒,我搖頭,然後點頭,再搖頭。
“笨蛋啊你!”杜城軒突然開朗地數落道。
“我……你……”看見杜城軒正看着我的眼睛,溫柔如水的眼神,又馬上低下頭。
“你,我?什麼啊?呵呵……我們是男女朋友嘛!”杜城軒突然笑起來,大聲的說。
教室裏的同學刷刷地把眼睛投過來,一個個驚訝的表情看着我們。
杜城軒!你白癡啊,怎麼能當着這麼多同學的面這樣子大聲的說!我在心裏狠狠地罵着,臉已經升溫到大紅色。
“還害什麼羞?本來就是嘛!”杜城軒還在一邊添油加醋,大聲的補充到。
“你!……”我氣得有些恍惚起來,你杜城軒是真的單純得可以還是故意!我瞪着杜城軒的眼睛,可那又分明是一雙純淨得有些單薄的眼睛,沒有一絲的隱藏。
“杜城軒!……”我正要說話,戚佳挽着我的手卻一下子緊得厲害,戚佳使着眼色,我順着轉過臉,嗎呀!是老班。正站在身後以一種難以道明的眼神看着我們。
該死的杜城軒是不是嫌我還不夠倒黴的?!竟然當着老班說這樣子的話,我狂暈!
“不是……老師,不是您想像的那樣……”我擋在杜城軒的面前一個勁地語無倫次地解釋起來,雙腿還在地上哆嗦着,臉上的紅色一下子刷地都變成了慘白。 升藍高中是以出了名的嚴謹和紀律的,不要說有學生敢在老師面前大說早戀的事,就是有那苗頭也是會立即被叫到教務處訓話,再嚴峻點的就是叫你背上書包走人。像端木旭雪和顧冉晨那樣的曖昧關係,要是放在一般的學生頭上是一定早已經掃地出門了的。杜城軒,你以爲你是誰啊,就算你和端木他們那麼熟也不能這樣大肆宣揚自己早戀的事情啊,你要是不怕,我還不想被退學呢!
看着老師有些疑惑的表情,我想以我和戚佳的能力也許還能瞞過去,“杜城軒同學剛剛……剛剛只是在和我們配臺詞而已。”我擋在老師和杜城軒的中間,示意杜城軒說句話,杜城軒卻一臉如無其事的表情看着我傻笑,笑!你小子還笑得出來,我們都快玩完了!
“嗯……就是這樣,戲劇社的……”戚佳扶着我也及時地插上話來,說得很真誠的樣子。
“哦……”老師臉上終於由陰轉晴,畢竟是班長大人的話比較有分量。我正想長舒一口氣,心跳也平穩下來。
“哦,老師,您不容許學生戀愛啊?”杜城軒突然蹦出一句。什麼……汗……差點沒把我氣得冒煙!
杜城軒!你真的要找死啊!怎麼可能會問老班這樣露骨的問題?我使勁地踩了杜城軒一腳,心裏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
“哎呦!”杜城軒一陣慘叫,那聲音尖的,真的是比女生還高八分貝,簡直有能力把升藍的教室給歇頂。!
我側了臉繼續瞪着杜城軒,誰叫你論說話!活該。
“你們下午放學到辦公室來一趟。”老班終於還是說話了,一臉嚴峻地看着我和杜城軒,那眼光……我知道就要大禍臨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