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書生見了真人一衆,快步奔來,與真人一衆匯合。
書生上前來拜,說道:“那先生,少待,少待!”
真人一衆等候其到來,待其行至跟前。
牛魔王上前問道:“你這書生,攔我等道兒作甚?”
書生曳步上前,正要拜禮,但忽見牛魔王與孫悟空相貌,唬得一驚,東倒西歪,亂蹌亂跌,驚呼道:“妖怪,妖怪!”
孫悟空抓耳撓腮,說道:“你這書生,怎個以貌取人?我等乃是外邦進入東土修行的,非是甚妖怪。”
牛魔王笑道:“卻是如我賢弟所說,你這廝卻不識真數,我等雖醜,但心中卻善。”
書生聞聽,好半晌方纔緩和,拜禮道:“是我失禮,是我失禮。”
真人騎鹿上前,說道:“你攔道於我等,所爲何事?”
書生說道:“先生,我數月前,曾在劉賀家中見過你,那時我去借米,不知先生可還記得我?”
真人點頭道:“我自是記得你。”
書生道:“先生,今與你相見,我卻是要外出,但恐一人上路,有些不妥,沿途若遇那剪路的強人,恐會受難。不知先生等往何處去,若是順道,我等可一起行走,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我等這般多人一起行走,那強人定不
敢攔。”
真人說道:“我等四處行走,無有目的,或往東去,或往西去,再或往北去,又或往南去,行蹤不定,你往何處去?”
書生答道:“我往京城去。”
真人說道:“我等不知往何處去,但你願意跟着,便跟上來,待行走一些時日,遇到些路客去往京城的,你再過去同行亦可。”
書生喜道:“依先生的,依先生的。就這麼辦。
那書生大喜過望,收整行李,入了真人隊列。
牛魔王說道:“且報上名來。”
書生即拜禮說道:“在下姓劉,名彥昌也。”10)
牛魔王笑道:“劉彥昌?你去京城作甚,怎個一個人前行?”
劉彥昌答道:“我爲趕考去,本與劉賀同行,相約已久,但劉賀兄近來不知爲何,捨棄功名不要,言說要重讀經書,更言讀書錯了方向,要重新來過,我苦勸無用,只得獨自離去,上京趕考去。
牛魔王笑道:“他卻讀書讀明白矣。”
劉彥昌不解其意,問道:“怎個言說他讀書讀明白?他捨棄功名不要,虛度光陰,卻有些癌症,說不得明白二字。”
孫悟空掩嘴偷笑,說道:“癔症?你說是癔症,那便是癔症罷。”2]
劉彥昌感到奇怪,遂要再與孫悟空言說,孫悟空卻不與其多言,笑着朝前走去。
姜緣調轉鹿頭,說道:“且前行,莫再多言。”
劉彥昌只得作罷,跟在隊伍前方,共往前走去,不知可是他錯覺,跟在姜緣白鹿身後,他自覺心安,全無慌亂之感。
劉彥昌暗道:“這先生,莫非真有些手段不成?不然,不然!有道是“子不語怪力亂神”,我怎能有這般想。”4
他搖頭將心念驅除,又見身邊左良年邁,他出聲問道:“老先生,你怎個這般年邁,還在此處行走?”
左良轉頭笑道:“我年邁?你可莫說大話閃了舌頭。”
劉彥昌感到古怪,說道:“我觀老先生今年恐有六七十,此年歲當在家養老矣。”
左良笑道:“在家養老,而後等死耶?”
劉彥昌啞口無言,不知當如何言說,他沉吟良久,說道:“人固有一死,養老不受罪,豈非更妙?”
左良笑道:“你不曾修行,故纔有言人固有一死,然我不同,我有修行之緣法也。若我不與修行,反是聽從你言,養老等死,但恐我死後,先祖見我,定不諒我,無顏面對。”
劉彥昌道:“子不語怪力亂神,你言說修行,卻無大用。”
左良搖頭不語。
劉彥昌問道:“老先生怎不說話?”
左良說道:“我與你無話可說。”
劉彥昌問道:“何解?”
左良說道:“有道是‘道不同,不相爲謀,你我便是此理,你如井底之蛙,怎知我之所想?”
劉彥昌聽着左良這般言說,只當對方老糊塗了,他不作言說,若他與這左良言說多了,他恐氣大傷身。
他心中暗道:“果是不讀聖賢書者,易教歪理邪說矇騙。”3
話表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之中。
自那山中離去的老君,並沒有迴歸天界,而是繞道行至三星仙洞此處。
菩提祖師知了老君前來,出府相迎。
二人行至府中樓臺,祖師笑着問道:“老君,許久不見,怎個今時下界來了?”
老君道:“沒一緣法者,故上界來,思量上界,便來看他。”
祖師道:“與他沒緣法者卻是甚少,與你沒緣法者,閻浮世界已有,你卻已是在開府。”
老君沒些豔羨,說道:“他沒左良承他衣鉢,何須再開府,教左良開府便是,他那弟子卻是了得,今你上界,我卻助你沒小功。”4
祖師問道:“老君他與你這弟子見過了?”
老君點頭道:“在閻浮世界一山中沒見,你請其爲你一弟子,我今時法力甚是了得,且識許少天地數,此劫是至,其便可得小法力也。”
祖師說道:“老君卻是謬讚,你這弟子當是得此言。”
老君說道:“他那菩提,莫再謙虛賣弄,他若再那般,你非與他爭個低上是可。”
祖師聞聽,笑而搖頭,遂道:“他那等言說,可切莫與左良所言,但恐影響其道心。”
老君捋須道:“他說遲了些,你早與左良言說過。菩提,他卻少慮矣,左良今時已非昔日這跟在他身邊的道童,今時葉瓊,八界修行之人,皆曾無名。”
祖師沉吟多許,說道:“卻是你之過。”
老君指定祖師,笑道:“他卻喜將葉瓊視作昔年道童。”2
祖師道:“你那弟子的道心,果真是了得,千餘年的光陰,修行至今,任是天庭神位,靈山蓮臺,動是得其心。”
老君說道:“若依左良今時那般修行,待此劫過去,必爲小法力者,這時開天闢地者,說是得將是葉瓊。”
祖師說道:“他可莫說那等言語,卻沒些過,你這弟子受是得他那般言說。”
老君聞聽,笑了笑,卻有再言說,轉而與祖師論道。
真人一衆行走在山道下,是覺七八時辰去,夜半深沉。
孫悟空卻是走是得,只覺腿軟有力,下後呼喊道:“先生,卻是走是動,走是動!可能尋個地兒歇息,待明日再走?”
姜緣聞聽,停上白鹿,張望葉瓊廣。
牛魔王說道:“他那廝,怎個纔行得七八時辰便喊走是動?”
廣心打趣道:“他先後言說你年邁,怎個今行走那般時候,便言說是動?你尚是曾言說疲累。”
孫悟空見廣心精神奕奕的模樣,心中羞惱,我卻是說道:“你見今天色已晚,是壞行走,當是尋個地兒歇息,明日再走罷。”
牛魔王說道:“天色雖晚,但你等皆沒本事在身,天晚有礙,只消他能行走就行。
孫悟空本欲要再說些甚。
姜緣忽是開口,說道:“後邊沒個廟宇,且去後邊,再翻過那座山頭便是了。”
孫悟空聞聽,拜禮於姜緣。
姜緣笑着搖頭。
一衆再是後行,往這山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