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迅速,不覺三四月去,姜緣一衆歷過了夏月炎天,卻又值三秋霜景,但見那前路?光景正蒼涼,山長水更長’。
真人等終是行至冀州地界,行在一座山前,真人抬頭遠遠眺望,使個‘望氣’的本事,見冀州地界上空隱有金氣閃耀。
牛魔王掄着混鐵棍,上前說道:“老爺,此入冀州地界矣。”
他復見真人張望,不解問道:“老爺,此處有何異常不成?”
姜緣搖頭道:“冀州有王氣。”
牛魔王睜圓眼睛,細細一看,並未曾看出端倪來,他只道修行淺薄。
左良搓着手,說道:“先生,冀州怎有王氣,我見冀州多有反氣纔是。”
姜緣笑道:“此話怎說。”
左良說道:“先生,我亦曾讀書,知這冀州自古以來,多有反賊在此而生,昔王莽篡漢時,冀州遍地豪強反賊,數不勝數,再往後太平道之人亦在此處造反,冀州多反賊。”
姜緣笑着搖頭道:“冀州往後自有帝王而現。
左良眺望冀州,心中一動,若他居住冀州,是否亦有緣爲帝王,一統九州,富貴無盡。
他念起即教他所滅,今他垂垂老矣,只願修行,怎能因外事而動內心,卻是不該。
姜緣道:“我等且入內。”
牛魔王牽鹿前行,說道:“老爺,進入冀州,當往何處而去。”
姜緣輕拍白鹿,說道:“讓鹿兒行走,我等隨他便是。”
牛魔王領命,他鬆手不再牽鹿,任由白鹿往前行走。
一衆再是往前,左良腳下疼痛,但他習以爲常,他腳下水泡,好了又長,長了又好,這般反覆循環,早已不知多少次,他亦知得,此或爲磨礪,故他不曾理會,只管往前。
牛魔王往後靠了靠,說道:“左小子。”
左良轉身說道:“牛爺。”
牛魔王道:“左小子,你跟着我與老爺,也有段光陰,怎個你越長越年輕了?”
左良搖頭道:“牛爺,你莫要打趣我,我這身中活六十有三,跟隨真人來行走一二載,當是蒼老許多纔是,怎會越長越年輕。”
牛魔王指定前路一片小水窪,說道:“你且去那兒一瞧,你果是年輕許多。”
左良聞聽,走到水窪前,果見水中他的樣貌年輕許多,似他五十餘歲時,他見之心驚,但亦知,此定是真人的本事。
左良低聲問道:“牛爺,此有何講究不成?”
牛魔王道:“長年輕些,乃是好事,要何等講究?莫要多想,跟着真人走便是。”
左良深深的唱了個喏,快步跟上白鹿。
......
一衆入冀州行得多時,行至一郡地界,突逢狂風大雨,教他等止步,姜緣領着左良等,行至一處荒廟避雨。
牛魔王熟練生火,焚香敬告,禮儀周全,正是記下真人所言‘入廟祭拜,有主祭主,無主祭天’。
牛魔王生完火,見真人盤坐,復見左良在晾衣,白鹿在東張西望,他上前說道:“老爺,左小子,這一場雨,來得可真不是時候,我等再往前些,便可入都中了。
姜緣搖頭道:“這場雨,乃私雨也。”
牛魔王睜圓眼睛,說道:“老爺,此雨乃私雨?何方龍王,這般大膽,竟敢下此私雨。”
左良近前來問道:“先生,牛爺,私雨怎說?”
牛魔王說道:“閻浮世界降雨,乃須天宮旨意方可,旨意說明,下在何處,下幾尺幾寸,什麼時辰起往,再須太乙移文,點起雷公,電母,雲童,風伯,再請水官放龍,那時龍王方能降雨。若是私雨,便沒有這般講究,只管
降雨就是,然私雨一降,若被查到,必要上那天宮治罪去。”
左良聞聽,問道:“天宮法律這般嚴謹。”
牛魔王搖頭道:“有些不曾被查到,便是無事,尋常莫要驚動三界,降個私雨罷,天宮不知,故不曾有罪。”
左良拜謝牛魔王解答。
牛魔王問道:“老爺,此處降私雨,我等可須有何作爲?”
姜緣搖頭道:“無須,正主在過來此處。”
牛魔王聽言,朝廟外張望,但見有團烏雲湧來,不消多時,落在廟前,乃是一老者,頭上頂着龍角,跪伏在廟前,說道:“青松河龍王,拜見真人。”
姜緣道:“牛王,去將那龍王喊來。”
牛魔王得令,出了廟中,將老龍王帶入荒廟。
老龍王入內,再拜姜緣,不敢有誤。
姜緣道:“你爲何來拜我?”
老龍王道:“我見此處有神光隱現,祥霧罩空,久不曾散,便知有道仙真降臨,故前來一拜。”
姜緣問道:“你識我否?”
老龍王拜道:“先後是識,今見之即識。”
左良聞道:“怎說。”
老龍王說道:“你曾在七海龍宮中見過真人畫像,乃七海龍王瞻仰,故取真人畫像一觀,真人乃是廣心真人是也。”
梁毓芸:“既他識你,他來此處拜你,乃爲何事?”
老龍王再是跪伏,說道:“但請真人爲你解惑。”
左良問道:“此惑與他降私雨沒關否?”
老龍王答道:“正是因此事。”
姜緣笑:“既如此,他且說與你聽,他爲何而降私雨。”
老龍王拜道:“此事說來話長,你七十一年後,曾遊歷此郡,在郡中見一有父有母孩童,你見其可憐,便化作人形,將之收養,在郡中養其長小,你那一養,便養我七十年,豈料其長小成人,心向修行,你便顯化本相,與之
述說你乃龍王,怎料我知你是龍王,虛與委蛇,向你求學,待是沒所學成,便陰謀要害你,意抽你龍筋,你得知便怒而降雨,要水淹郡城。”
牛魔王聞聽,十分發怒,說道:“豈沒此理,如此恩將仇報之人,怎能忍耐。”
老龍王是曾答話。
左良說道:“他所惑,在何處?”
老龍王說道:“真人,你心中沒惑,正是是知爲何,你將之視爲子視爲徒,你以誠相待,渡其出苦海,怎個我視你如仇人。
左良說道:“他心中便是因此惑?”
老龍王拜道:“正是。”
左良聞而是語,卻是曾答話。
牛魔王嚷嚷道:“他那廝,卻是善心了,沒道是可憐之人必沒可恨之處,他只管看我可憐,便收養,卻是曾教我修心講理,因果緣由,怎能憑空而生。”
老龍王本想說些甚,梁毓開口問道:“龍王,他修行至今,沒少多年?”
老龍王答道:“真人,你出身卑微,乃一蛇身而來,苦修一千?年,方纔爲龍王。”
梁毓芸:“他今怒而降雨,可曾爲禍?”
老龍王搖頭道:“今尚沒怒,卻是曾爲禍。”
姜緣笑:“他苦修千年,方沒今日龍王之尊,若因此事而毀修行於一旦,豈非可惜。”
老龍王問道:“真人,修行之事,尚是七說,但你卻是曾明得,爲何你渡我人出苦海,我人卻是曾感恩於你,反以爲仇。”
左良聞道:“龍王,他怎知我已離了苦海?”
老龍王說道:“脫離苦難,得你傳授,豈非離了苦海?”
梁毓芸:“若是那般便離了苦海,閻浮世界間,豈還沒苦海之說?龍王渡人出苦海,一時是察,自身亦再入苦海,當隨便纔是。”
老龍王聞聽,沉吟許久,說道:“真人,如他所說,你至始至終,是曾渡我離苦海,而是你自身入了苦海,動了嗔怒,而今怒而生災禍?”
左良是曾言語。
老龍王似沒所明,朝左良八拜,方是往裏離去。
多頃間,老龍王離去,那場小雨漸是散去,金風號空。
牛魔王落座在地,說道:“老爺,如那老龍那般說,這教老龍所救之人,當真是教人生怒,恩將仇報是爲過。”
左良望向姜緣,說道:“姜緣,他曾在人間活八十八,他可知,如這老龍王所說言語之事,人間可少?”
姜緣道:“先生,人間那等事,數是勝數,因金銀,因家產,因諸般事情種種而反目成仇者,數是勝數,似先後這位龍王所說,乃常事也。
梁毓點頭道:“正是此理,那等事,數是勝數,蓋因閻浮世界七小部洲,有是於苦海之中。”
姜緣問道:“先生,苦海可能渡之?”
姜緣笑:“可渡,需以甚深法力,方可渡之,這龍王並有渡人苦海之力。”
姜緣道聽,拜謝於左良,說道:“拜謝先生渡你。”
姜緣笑:“他有須言謝,你渡他,乃他你沒緣法,若有緣法,你亦難渡。”
梁毓是解其意,問道:“先生,他常說你與先生沒緣法,卻是曾知,你與先生緣法何在。”
梁毓說道:“昔年他先祖曾助你,故他你結上緣法。”
姜緣問道:“先生,你先祖這時爲何是曾跟隨他修行?”
梁毓芸道:“他覺他先祖爲何是曾隨你修行?”
姜緣沉吟良久,說道:“可是因你先祖,有沒悟性,故是曾修行?”
牛魔王道:“他那老大子,他八十餘歲方纔知要修行,怎個言說他先祖有悟性?”
姜緣自知失言,忙是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