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由凌梓墨駕駛,維森臉色不大好看,雙手抓着頭頂的把手,努力地憋着火氣。
夜晚的路況並不好,可絲毫不影響凌梓墨飆車的速度,他目光堅定,直視遠方,始終保持靜默狀態。
“臭小子!你打算裝深沉到什麼時候!”維森憋不住火了,怒瞪了眼坐在駕駛座的梓墨。
聞言,凌梓墨抓着方向盤的手掌,略微收緊了些,深吸一口氣道:“維森,我現在需要專心開車。”
“你還未成年,開車犯法,知道嗎?”維森氣惱地拍了下大腿,氣不打一處來,抱怨出聲,“你說你,沒機會見林教授的時候就一個勁地催我引薦,現在搭上關係了,林教授還願意提供私人實驗室的高級設備幫你解決疑惑,你倒好!竟然耍起大牌了,你知不知道這樣做究竟有什麼後果?”
維森說話的時候氣急了,一口氣把話說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車廂裏,他一個人唱着獨角戲,身邊認真開車的少年,仍舊一言不發。
頓時,維森眉頭蹙緊,伸手推了他的胳膊:“你倒是說話啊!”
“維森,抱歉,給你添麻煩了。”凌梓墨眸色沉了沉,剛接到宋芝芝的電話糖心不見了,他現在必須趕過去。
聽着少年不鹹不淡的話,維森感覺拳頭像打在一團棉花上:“我是讓你跟我道歉嗎?我要聽你到底怎麼想的?”
說着,維森已經不容置喙地提出立刻靠邊停車。
凌梓墨腳上的油門未松,雙手穩穩地抓着方向盤,轉頭看向怒容滿面的維森,肅聲道:“維森,夏糖心不見了我必須去找她,你有什麼賬要跟我算,都等找到她後再說,好嗎?”
“糖心不見了?”維森詫異,那個長得漂亮又幹淨的小女生他也是很喜歡的,注意力立馬被轉移,緊跟着道,“是普通走失吧?”
“現在還不確定。”凌梓墨說着,不由加快了車速。
引擎發出“轟”鳴聲,維森身體猛地往椅背撞過去,他雙手緊緊抓着頭頂的把手,嚥了口口水道:“梓墨,你悠着點,我還想留着命找糖心呢。”
話音落下,凌梓墨棱角分明的嚴肅臉龐上,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下:“維森,謝謝你支持我的每個決定。”
“少來!林禹的事你不說清楚,咱倆沒完!”維森沒好氣地頂回去,每次都有求必應,都把這臭小子給寵壞了。
這時,凌梓墨的電話又響了。
維森見狀,第一時間道:“你安心開車,我幫你接”,說着,伸手去凌梓墨褲兜掏手機,“哪兒呢?”
嘴裏嘀咕間,凌梓墨臉上隱隱泛起一抹不自在,悶聲催促:“就在左邊口袋,還沒摸到?”
“催什麼催啊!我手短不行啊!”抱怨間,維森總算是抓到手機了,衝着凌梓墨翻了個白眼。
接通電話的瞬間,傳來一個陌生的女生聲音,氣喘吁吁感覺很着急。
“凌梓墨,你還要多久才能到?我把整個公園都翻遍了,還是沒找到夏夏!”
宋芝芝接到凌梓墨的電話,趕緊從家裏出發,到了凌梓墨髮定位的公園,打夏夏電話打不通,家裏電話也沒人接,想到前兩天還在新聞裏看到一則駭人聽聞的“夜跑女老師失蹤”,她就急得不行了。
“小姑娘,你別急,我們正在回來的路上。”
“你誰啊?我找凌梓墨!”宋芝芝警惕心十足,反問出聲,言語間,還左顧右盼試圖找尋糖心的身影。
維森被質問,一臉無奈地將手機放到凌梓墨耳邊。
凌梓墨眸色沉了沉,肅聲道:“宋芝芝,公園附近有個工地,你去哪裏找找看。”
“工地?”宋芝芝詫異不已,“夏夏沒事去工地做什麼?”
“十分鐘後,我會到,你現在去找那個工地!”凌梓墨懶得跟宋芝芝解釋糖心是個路癡,尤其是心裏裝着事情的時候,就會完全迷失方向找不到北,先前接到宋芝芝的電話後,他就第一時間查看了公園附近的地形圖,發現了一個正在施工的路段,別的他不擔心,就擔心笨丫頭往工地走了。
“嘟嘟嘟……”電話掛斷。
宋芝芝氣得不行,她覺得凌梓墨有些莫名其妙,夏夏閒着沒事幹,去工地做什麼?
正要打電話回去的時候,微信受到了一個位置分享。
她點開地圖,位置顯示距離公園南邊出口,兩百米不到的地方,正好是一個施工路段。
“開什麼玩笑,這裏是北面出口,夏夏從北面出口離開,怎麼樣都不可能往南邊方向走啊?”宋芝芝嘀咕了句,決定擴大搜索範圍,在公園附近的路段找人。
連續問了好幾波經過的人,都一無所獲,宋芝芝不由頹廢地坐在路邊地上,雙手垂着發脹的小腿肚子,徑自嘀咕:“夏夏,你到底在哪裏?電話也不接,知不知道我們很着急?”
忽得,背後一陣嘈雜的喧鬧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老張,你幹嘛去!”
一股酒氣撲鼻而來,宋芝芝忍不住皺眉,轉頭的瞬間,正好看到一個民工打扮的中年男人,頭重腳輕地從路邊大排檔站起來,嚷嚷出聲:“我…我…不放心,還是得回去瞧…瞧的。”
“大家正喝得起勁,你怎麼那麼掃興!”
是一羣酒鬼在勸酒!
心念流轉間,宋芝芝眼裏閃過一絲嫌棄,腦海裏不由浮現出小時候爸爸每次喝醉酒回家,對媽媽拳打腳踢的畫面,她厭惡地起身,想要離這桌人遠點。
忽得,那個執意要離開的工人,踉蹌着跌撞過來,正好撞在她身上。
“喂,你幹嘛!”宋芝芝語氣尖銳,聲音很大,很容易吸引旁邊幾桌的客人。
大家的目光,紛紛投過來。
“對…對不住,我…身上髒…”
“你走開!”宋芝芝厭煩地白了對方一眼,他離她很近,渾身酒氣沖天,看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有點眼熟,好像平時在哪裏見過。
“老張,你看看你,連站都站不穩了,還回去做什麼?別到時候自己掉進下水井了!”
那醉酒的中年男人,伸手推開攔住他的人,滿口酒氣道:“我…越想越不對勁,萬一真有人掉進去,我們還把蓋子給蓋上了,那罪過…大…”
有人掉進去?
宋芝芝猛地停住離開的腳步,轉身衝着那個醉酒的中年男人,問:“你們的工地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