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孫倆難得坐下來一起喫飯,季家老宅的傭人格外小心翼翼,經過餐廳的腳步聲,都刻意放慢放輕。
季風自顧自喫飯,連頭都不抬一下。
對面的季深,扮演着乖孫的形象,一個勁不停地往季正堂的盤子裏添菜。
王叔看不下去了,站出來打斷:“老爺不喜歡外人夾菜給他……”
“老王,你也是家裏的老人,越發沒規矩了!”季正堂威嚴的聲音落下,整個餐廳的傭人不由緊張起來。
這時,季風抓着筷子的手停頓了下:“我喫飽了,王叔送我回家。”
說着,季風直接離席,從頭到尾就沒有要徵得季正堂同意的意思。
“季風,你給我站住!”季正堂嚴謹的臉上,露出一抹急躁。
話音落下,季風充耳不聞,繼續邁開步子往外走。
季正堂胸口起伏不定,指着季風道:“臭小子,我讓你站住,你沒聽見啊!”
“爺爺,您消消氣!”季深見縫插針,“表弟,爺爺年紀大了,心臟不太好,你怎麼還這麼氣他?要是爺爺被你氣得心臟病發,可怎麼辦呀?”
“喂,你在詛咒老爺!”王叔敵意滿滿,衝着季深吼了過去。
好好一頓飯,直接演變成家庭大戰。
身後,有老頭子的怒罵聲,不過跟以往不同的是,怒罵聲裏還夾雜着威脅的聲音。
什麼你敢走出這個家門,季家的財產一分也別想繼承!
這句話,季風等他說很久了。
“王叔,你拉着我做什麼?”季風想回敬過去。
“少爺,你難道看不出來嗎?季深是故意挑撥您跟老爺的祖孫關係?”
看着王叔憤憤不平的模樣,季風儒雅的臉上不由冷了幾分,自嘲道:“如果真的情深義厚,任誰都挑撥不了的。”
“少爺……”王叔老淚忍不住流下來,欲言又止,心中忍不住感嘆,爺孫倆性格太像,明明相互關心對方,卻只剩下相互傷害。
*
夜色迷人,暑假的第一個晚上,糖心過得極爲忙碌。
等她上樓後,也懶得看凌梓墨什麼表情,直接躲進房間跟小喇叭聯繫。
自從芝芝不理小喇叭後,糖心只要想到三個小夥伴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有說有笑,心情就會變得很低落。
跟小喇叭聯繫,說明了情況後,糖心都能感覺到小喇叭在電話那頭高興得快跳起來了。
“等一下。”小喇叭興奮過後,忽然憂心忡忡道,“芝芝現在根本不愛搭理我,她要是知道我也去,照着她的性子肯定不會來的。”
這個問題,糖心早就考慮過了,反正這次她豁出去了。
“放心吧,我不會跟她說你也去的。”就算芝芝氣得要跟她絕交,糖心也要冒險試一試。
“那她一定會生氣的。”
“生氣也沒辦法,高二你們分在同一個班級抬頭不見低頭見,要是一直這麼彆扭下去也不是辦法的。”
聽着糖心掏心窩子的話,千紐華沉默了片刻,鄭重道:“夏夏,謝謝你這麼幫我。”
“哎呀,都是好朋友,客氣什麼呀!”莫名的,糖心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小喇叭忽然跟她這麼嚴肅的道謝,感動之餘更多的是不習慣,希望以後這種嚴肅的場面能少就少,她的小型張負荷不了。
這時,手機有個插播,是季風打來的。
“小喇叭,我不跟你講了,下週一早上八點我家樓下不見不散,拜拜。”再次強調一遍時間地點,糖心接了季風電話。
每次通電話,都是季風滔滔不覺講上老半天,而糖心都只有聽和點頭的份兒。
可等了老半天,電話那頭也沒有傳來預想中的溫柔男聲,糖心不由試探着出聲:“季風,你…還好嗎?”
即使隔着很遠的距離,只要聽到她的聲音,就會莫名的開心。
季風調整情緒,鼓起勇氣出聲:“夏糖心,我們來打個賭,如何?”
“嗯?”糖心疑惑地應聲,對季風突然的話語,完全摸不着頭腦。
電話那頭,季風並不打算得到少女的允許,而是大膽地講出了他的想法……
四周安靜極了,一陣突兀的敲門聲,將糖心的思緒拉回到現實中。
“喫飯。”
簡明扼要的話,帶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聲。
糖心猛地回神,連忙出房間,經過廚房的時候,有水聲傳出來,好奇地望過去,就看到凌梓墨正在清洗鍋具。
想到剛纔凌梓墨喊她喫飯的語氣不大好,糖心不由賣乖道:“凌梓墨,你喫飯去吧,這些清洗工作等下我來就好。”
聞言,凌梓墨洗鍋的動作頓了頓,眸光閃了閃道:“做了什麼虧心事?”
什麼虧心事,她能做什麼虧心事?這傢伙真是疑心病重。
糖心懶得再開口了,懶洋洋地走到餐桌前坐下來:“凌梓墨,菜呢?”
“沒菜。”凌梓墨從廚房出來,邊走邊捲衣袖。
聞言,糖心眼鏡不由瞪大,那調羹在碗裏攪動了幾下,除了清湯和米粒,什麼都沒有。
“這清湯寡水的怎麼喫呀?”
對上少女抱怨的眼神,凌梓墨低斂的眉抬了抬,不鹹不淡道:“食物中毒的人,有資格挑食嗎?”
“我……”被凌梓墨這麼提醒,夏糖心沒話講了,只是再看一眼碗裏的稀粥,她實在是沒胃口,“可是……”
“沒有可是,你要是想去醫院過夜,大門在你右手邊,外面飯店有的是大魚大肉供你胡喫海喝。”語畢,凌梓墨連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個糖心一個,徑自轉身進了洗手間。
什麼嘛!
被凌梓墨諷刺的話氣得不行,糖心大眼睛裏冒着邪火,“騰”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衝到洗手間門口:“啊,你耍流氓!”
剛要脫掉髒襯衫的凌梓墨,聽到身後女生的尖叫聲,眉頭止不住擰成了八字,忽得他嘴角勾了勾,不顧少女的尖叫,朝着她一步一步走近:“雖然我們彼此都看過對方的身體,但是關係好像還沒有親密到隨時隨地都可以被對方偷窺的地步,夏糖心你覺得呢?”
糖心臉色漲得通紅,眼珠子開始亂瞟,凌梓墨半敞着衣領子,兩塊堅實的胸肌伴隨着他逼近的動作,時不時會在她眼球裏鼓動起來,不自覺間,她只覺得口乾舌燥。
愣神間,糖心只覺眼前一黑,額頭撞到硬邦邦的東西,喫痛地悶哼了聲,等她反過來的時候,腦袋“轟”地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