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玕詫異的看着陸白, 陸瓊學藝術,所以他們家沒人注意所謂的市摸底考。自然不知道當年的第一是誰。可陸玕卻並在意, 畢竟,管是誰,總不可能是陸白吧!
要知道,陸白進經管系,根本就是貼線進來的。只是命好而已。
陸白猜到他的想法,也想多解釋。
他在辦公室裏, 的確是有些話沒有說的。例如,當時他拿了市模擬考的第一名,的確做好了最終答應的準備。因爲他明白, 房子沒有賣掉,一方面是老城區這個地點。可最重要的是, 父親舍得。
因爲這是唯一留着他和妻子記憶的地方,所以他舍得賣。更重要的是,父親已經知道他們還有別的路可以走。而陸白也的確打算走這條不歸路。
哪怕這條路,對於陸白來說, 是最痛苦的選擇。
畢竟, 當時還沒成年的陸白也有夢想, 渴望進入最高學府, 以後功成名就, 給父親更好的生活。
可萬萬沒想到, 因爲母親,他就已經被壓彎了腰。
如果陸白去替考, 那麼爲了萬無一失,除非陸白整容,否則他就不能在參加高考。
可他欠母親的。一出生就害的這個溫柔的女人失去生命, 一出生,就害的父親失去摯愛。
所以,像他這樣的罪人,是不配擁有未來的。他應該爲這個家庭奉獻。
所以,拿到市模擬考第一名的時候,陸白就已經下決心。而等到父親爲他準備生日大餐,親手切蛋糕的時候,陸白心裏那點不甘也抹平。
能高考,他可以去打工,一好好陪着父親。
“爸爸,我,我愛您。您在等我兩年,我很快,很快就長大。”那天晚上,陸白破天荒的和父親喝酒,然後大着膽子握住父親的衣角懇求。
他在懇求父親,稍微愛他一點。只要一點,他就能爲這個家拼盡一切,心甘情願的用一輩子去賭。
直到第二天,他掀開隔斷的簾子,看見躺在血泊裏的父親,他才明白,自己是被徹底拋棄的那一個。
再頭看家裏剩下的東西,二十萬的欠款,加上父親的喪事。根本不是一個替考能夠解決的。
而父親走後,他是不是努力,也無所謂,反正全世界都拋棄他。
拒絕高利貸,是因爲陸白想要報復,而是因爲,他希望自己被當場打死,這樣,他跑的快點,說不還能追上沒有走遠的父親,再看他的背影一眼。
結果命大,反而因爲受傷重被人發現報警,最終解決了問題。
按住肋骨,陸白還能感受到當時撕心裂肺的痛楚。他抬頭看向陸玕,輕聲問他,“陸玕,這事兒是你告訴陸瑜然後放到網上的吧。”
陸家對於他調查的仔細,但是高考組織作弊這件事,當初警察爲了保護陸白,全程模糊他的名字。所以除非特定針對這一點去查,否則是不發現的。
而陸家唯一可能順着線索知道這段往事的,就只有陸玕。畢竟他被陸琰差點撞死那天,是陸玕叫管家把他拖進屋的。
“你就這麼希望我完蛋嗎?”陸白對於陸玕,已經沒有一丁點的情緒,甚至連厭惡都懶得厭惡,只剩下單純的想同處。
“你想說什麼?”陸玕本能覺得陸白又要搞什麼幺蛾子。
果其然,陸白還真沒閒着。就這麼一,他就p張照片。
“我想說什麼,我只是再次提醒你,你們碰我,我就會報復陸瓊。”陸白打開手機,給陸玕看手機上的一張相片。是陸白從網上找到的陸夫人的照片。只是陸夫人身邊的陸瓊臉被換成陸白。
“你敢!”
“是你們先敢的嗎?”陸白指指論壇,“陸玕,我是騙你。陸家,從你,到陸瑜,再有人敢碰我一下,我必立刻將祕密公佈於衆!”
“你以爲陸家能一手遮天嗎?”
陸白的輕蔑瞬間點燃陸玕心裏的怒火,傷人的話也脫口而出。
“那你爲什麼公佈?”陸玕陰沉的盯着陸白,“你以爲我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嗎?”
“發現我們不接納你,你就假意離開,試圖越我們直接接觸爸媽。你知道爸媽喜歡你往的劣跡斑斑,於是現在就想盡辦來洗白自己。”
“你所謂的暫且提,難道是貪戀陸家的權勢?你若真想歸來,那你爲什麼去考系第一又找賀家做靠山?目的用我說吧!”
陸玕怒反,“你以爲,你比得陸瓊嗎?真想魚死網破,你去那點骯髒事兒,母親不喜歡你的。”
“骯髒事兒?是指什麼?”
“我像只狗一樣追在你後面,卻不敢告訴別人我纔是你的親弟弟?還是我因爲打工還債不得低空略過的成績?還是你們潑給我的髒水?”
“這些都是你粗鄙的證明嗎?出生後的教育決定一切。陸白,你言行舉止如小瓊優雅,學識情操如小瓊深厚。就連性格人品也爛到極致。”
“你之前威脅小瓊的做,還有如何把他害進醫院的證據我都留着。你以爲母親會喜歡你嗎?”
“他只會更加厭惡你這種垃圾。”
“陸白。”陸玕的語氣裏只有報復的快意,“沒有人喜歡你,管在誰家,你都是多餘的。”
這一句話,直接將陸白支離破碎的心臟捅個對穿,系統幾乎尖叫出聲:“臥槽!陸玕瘋了?”
陸白沒有理系統的突然說話,而是針鋒相對的看着陸玕,
“餘又如何?你們在我眼裏,也一樣是多餘的!陸玕,你配做我的親人。”
陸白麪無表情,當着陸玕的面,將照片發到了陸瓊的郵箱裏。
“滾去哄你脆弱的小弟弟吧!”
陸玕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起來,他沒想到陸白敢膽大包天到這種程度,但最終只能掉頭就走。
而陸家,陸瓊打開手機看見信息的瞬間,臉色變得慘白。
他着哆嗦,眼圈也跟着紅了,死死的盯住手機裏的照片,半晌神來。
有那麼一瞬間,從外人的視角來看,陸瓊幾乎要發病。可他沒有。可實際上他並沒有,只是維持在即將發病的臨界點,紅着眼睛,虛弱的蜷縮在牀上。
而今天陸琰正好在家,聽見房間裏聲音不對,趕緊從門外進來,下意識奪走陸瓊的手機,看起來。
照片刷出來的瞬間,陸琰也懵住。他像陸玕那樣,知道怎麼迅速的哄弟弟,也像陸瑜反應那麼快,能夠順理成章的編出謊言糊弄,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粉飾太平。
只能慌亂的把陸瓊抱在懷裏,“小瓊不怕,有哥哥呢!”
陸琰明白,如果自己再說些什麼,恐怕窗戶紙就要被捅破了。
然而陸瓊卻恰到好處的問道,“陸白爲什麼這麼做?他是在嘲諷我和母親長得像嗎?”
陸瓊眼圈通紅,滿眼都是委屈。
陸琰猛地反應來,陸瓊小時候經常聽到這樣的話。
他們陸家兄弟幾個雖然各自只有五六分相似,可放在一起,卻能一眼看出是親兄弟。只有陸瓊不同。
一開始,有少人拿這個都陸瓊。可陸瓊很敏感,甚至因此嚇得大病一場。於是後來陸瑜想到這個說辭,他也把所有開玩笑的人都揍了一遍,這件事也就慢慢過去了。
所以,這都是發生的事情,解決方式也有,其實並不需要那麼緊張。於是,陸琰又拿出了往的說辭。
“他們瞎說的,小瓊是隔代遺傳啊!”安撫着弟弟,陸琰一直哄着陸瓊睡着,纔去外面抽了根菸。
煙還沒點燃,就聽見陸玕匆匆進屋的樣子。
“睡着。”陸琰攔住陸玕,讓他進屋。
“照片……”陸玕焦急的詢問。
“看見,沒多想。”
“太好。幸虧這樣的事兒小時候發生,要然真知道怎麼像小瓊解釋。”陸玕鬆了口氣,換下外套,他等自己身上的涼氣散了,這才輕聲推門進去看陸瓊。
陸瓊睡得安穩,看到陸玕,本能的要他抱。陸玕也順勢脫了鞋,隔着被子把陸瓊抱在懷裏,輕聲安慰他。
陸琰站在門外,看着陸玕對陸瓊細緻照顧的樣子,總覺得自己在看一出啞劇。總有什麼細節太不對勁兒,他甚至心理生出一個念頭來,陸瓊是真的知道真相嗎?
這孩子雖然天真,可並傻,甚至還很聰敏。陸白三番五次的鬧騰,再加上那張很像陸家人的臉,陸白就算是不懷疑抱錯,總要往私生子上想一想。
可他卻什麼都沒有,一直天真無邪的以爲陸白就是父母朋友的孩子。
可很快,陸琰就把自己的想法消。陸瓊的身體這麼好,如果真的知道真相,一撐住的。
到底還是陸白太惡毒些,無論如何都不放過陸瓊。嘆了口氣,陸琰覺得家裏待下去,索性駕車離開。
而學院那頭,系統收到消息,“陸玕好感值清零,陸琰好感值上下浮動,降到60。”
系統忍住感嘆:“陸瓊也夠厲害的,這樣了還沒捅破窗戶紙。”
陸白:“他可能捅破,而且還儘可能的粉飾太平。”
系統:“爲什麼?”
陸白:“因爲他需要更長的時間等他的三個哥哥讓我身敗名裂,即便認祖歸宗,也能威脅他的地位。”
只可惜,陸白的確不想認祖歸宗,但他也容許陸家人污衊他的名譽。
關於陸白替考的事兒,最終還是在第一時間澄清。
經管系導員解了全過程後,將當年法院判決書放了出來。那些明就裏罵陸白的,也都被臉。
誰能想到,在這件事裏,陸白至始至終是一個受害者。僅如此,就連父親的死,也和陸白沒有關係。
與其說是陸白不孝,如說是陸白的父親自私。眼看還有到二十天高考,他就因爲妻子的墓地,借高利貸,試圖讓兒子替考抵債。抵債不成,最終自殺威脅。
如果是陸白命大,當時就被打死了。
驗傷報告就跟在後面,看得人都忍住倒抽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