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頭，何時來的？
是了，我也愛你。
瓦倫丁面帶笑意瞥了它一眼，微微點頭，似乎在感謝這傢伙把自己帶到屠宰場。
可世間又有多少人會珍惜唾手可得的善意？
鋸肉刀瞄準那一抹電光，驟然撕開牢籠的夜色，卻在地板上砸出滿天繁星。
可雷霆是常人所及之物？
“它本來就在這兒……”
那道光芒眨眼間出現在牢籠邊緣，貼住牆壁，雙眼緊盯着外面的少女。
“還是跟我一起被你用法術轉移進來的？”
竟沒有分毫飛起的石子和火星擊中他。
“這傢伙不是帶你來的那個。”
夜煙周身的黑霧濃了幾分，把襲來的石子盡數吞噬。
三角頭那一下把瓷磚砸的稀碎，刀刃深深嵌入混凝土中。
“我剛來不久就碰見它了，就把它鎖在了這裏。”
貓貓收起魔法書，伸了個懶腰。
“有這麼個大傢伙陪着我，也不算太無聊。”
她垂下眼簾。
鋸肉刀刃反射出的光芒略顯刺眼。
“你比以前強了不少。”
瓦倫丁低頭躲過橫斬，身子像是被抽掉一樣塌了下去，整坨人彈到牢籠另一側，避免了被砸成餅的結局。
“在龍門時你還只是個瞎搗鼓藥劑會變成貓的女巫。”
“我可以是。”
意味深長。
“等等，你怎麼知道外面還有一個這東西？”
瓦倫丁突然發現了華點。
他不再蹦?，手往後一伸，食指和拇指剛好捏住襲來的鋸肉刀。
那接近音速、勢若劈山的厚重鐵片竟在瞬間被停住，瓦倫丁的胳膊卻是一點沒動，簡單得彷彿只是捏住一張紙片。
“你也是被它送進來的？”
“不，我一醒來就在這兒。”
“那就是有人來過。”
瓦倫丁手指發力，竟將鋸肉刀捏了個洞出來。緊接着他渾身綻放出耀眼光芒，彷彿太陽降臨人間，耳邊轟隆作響。
夜煙垂下貓耳，趕忙用黑煙捏了個墨鏡出來，免得自己變成瞎子。
剛剛的聲音聽起來就像太陽黑子爆炸，或者是某人的速度過高引發的音爆。
等光芒散去，夜煙再次熟悉黑暗之時，她發現監獄圍欄後只有瓦倫丁一人。
“那傢伙呢？”
這小子不是個醫療術士麼，哪學的這種殺傷性法術？
直接讓一個大怪人間蒸發了！
“我把它變回去了。”
瓦倫丁指了指地上那一灘透明液體。
“原始湯。”
生機無法造成傷害，但傷害的最終解釋權卻屬於瓦倫丁自己。
他剛纔用法術把三角頭變成了最有可能誕生出生命的存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在幫助它重塑人生，擺脫身爲怪物的命運……
就是起點太古老了，後續瓦倫丁也不一定會幫它。
於是一個醫療法術就造成了敵人消失的事實。
鈦唯心了。
“噫。”
夜煙對這種粘稠的半透明液體很是嫌棄，她後退一步，身體周遭的黑霧愈發濃郁。
針對物種起源的研究在泰拉並不熱門，連科普都沒幾篇，至少瓦倫丁沒刷到過相關短視頻。
所以“原始湯”這個名字對夜煙來說很陌生。
結合那句‘把它變回去了’，她大概是把地上那一灘當成了別的東西……
“你真是你？”
夜煙並沒有防備，至少表面上看是這樣。
她並不懷疑瓦倫丁的真實性，只是疑惑爲什麼記憶中那個二十啷噹歲的陽光開朗大男孩會在短短時間內變成這個樣子。
無論是對三角頭，還是對黑貓，亦或是化爲人形的自己……
他的歡喜，他的尊重，他的驚訝，他所有的情感……
同在龍門時一樣真實。
只是在這分真實之下，是毫不隱藏的無謂。
所有流露出給外人看的情感從‘我應該這麼做’變成了‘我想這麼做’。
同樣的，只要他想，夜煙收穫的也可以是同三角頭一樣的結局。
“我當然是我。”
瓦倫丁攤手。
你可以把我當成我。
“你變得陌生了。”
話音落下，環繞着夜煙的黑霧逐漸變得透明。瓦倫丁得以再次看清她金色的眼眸，裏面拂過細微憂傷。
“你也不簡單。”
他向前踏出一步。
當腳尖再次觸碰地面時，瓦倫丁來到了夜煙面前。
橫亙在兩人之間的監獄圍欄出現在小龍人身後。
彷彿他這一步跨越了時空，回到了剛來到這裏的時刻。沒有人被困在監獄裏，也沒有被變成液體的三角頭，瓦倫丁跟隨黑貓的腳步找到了夜煙，接下來就該是貓貓和龍龍的冒險。
“我記得你是維多利亞的逃犯？”
“怎麼，你要拿我換賞金？”
夜煙雙手叉腰，那副鐐銬竟是一點沒妨礙她的動作。
“就算真換賞金那也得把注射筆的專利拿回來再說。”
瓦倫丁擺手。
注射筆的專利此刻在夜煙手裏，只要運作得當，這隻貓貓以後就不用再爲錢發愁了。
他就是如此樂善好施。
“你既然能從維多利亞的監獄裏逃出來，那離開屠宰場應該也不難吧？”
“爲什麼還在這兒待着？”
她肯定有逃出去的辦法，甚至都能捏只烏鴉出去偷窺自己。
那本體不出去肯定是因爲……
“我出去就會死喵。”
通過夜煙的描述，瓦倫丁知道了她遇到了跟自己一樣的威脅。
當初在小鎮的時候，瓦倫丁就想用超級跳躍飛出去，結果就感覺到危險抓住了心臟，彷彿只要他那麼做了就會死。
真的死亡，生機都救不回來。
最後瓦倫丁也只能老老實實去小教堂打BOSS，順手救了艾麗妮。
很明顯，夜煙就是在等他。
在安德烈婭的設計下，只有瓦倫丁能帶她離開這裏。
“所以你願意跟我離開這裏麼？”
瓦倫丁沒過多解釋，只是這麼問了一句。
“你這話，好像我們要私奔呢。”
夜煙突然笑了，伸出手。
“只要你能帶我安全離開這裏。”
而瓦倫丁早就不是會對玩笑臉紅的純情少年了，他無奈地笑笑，握住夜煙的手。
終於，圖書館又……
[對話][求愛][侵犯][殺害]
沉寂許久的彈窗再次出現，就這麼懸浮在兩人之間。
瓦倫丁：……
夜煙：？
不過她很快就理解了眼前的情況，看向瓦倫丁的眼神又恢復了以往的戲謔，夾帶着些許曖昧。
在她的身後，瓦倫丁的視覺死角，數截猩紅鎖鏈緩緩浮現，黑霧也開始變得濃郁。
“男主角喵~”
貓貓從維多利亞流浪到龍門，見多識廣，遊戲也玩過一些，自然是明白這彈窗最該出現在什麼地方。
“不用管。”
瓦倫丁很乾脆地摁下叉，讓搗亂的彈窗消失。
“我又不是不能跟你說話，要這玩意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