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蕭瑟，一路飛馳間，青翠欲滴的草原上，不覺多出了點點血色。
陳向榮不太理解冉閔所言，爲何他們就不能回去了？
“小人斗膽，懇請將軍解惑？”
糾結了好一會，陳向榮還是決定發問。
冉閔此時的心緒，還算是平和，倒也是耐心的解釋了起來：“你得知道，我們這段時間，屠戮了北漠王庭三十餘個小部落。”
“三十餘個小部落，老幼婦孺加起來，絕對超過百萬之數。”
“這麼大的一筆血債，北漠王庭定會發瘋一樣的盯着我們，要找我們報仇雪恨，平息民憤。”
“你試想，此時，我們若是回返主公身邊，北漠王庭會幹什麼？”
嘶！
聞聽冉閔此言，陳向榮立時倒吸一口涼氣。
他曾經好歹也當過拒北城城主，自然不是個傻子。
冉閔都說到了這個地步，他也是明悟了過來。
也即是說，若他們這個時候回去武戰身邊，非但不能幫助武戰，反會爲武戰引來暴怒無匹的北漠王庭復仇大軍。
他們現今，只有一直遊蕩於北漠王庭內部，才能拖住敵人，不讓敵人有精力去對付武戰，這纔是他們對武戰最大的幫助所在。
“多謝冉閔將軍解惑。”
鄭重拱手，陳向榮受教了。
冉閔搖了搖頭，陡然雙眸一厲，凝向前方道：“還有，我並沒有跟你開玩笑，我們想回去，難如登天！”
嘶！
順着冉閔的目光，望向正前方，陳向榮又是瞳孔驟然收縮。
正見得，前方風沙迭起，一位位北漠鐵騎的身影，逐漸顯現。
他們個個手持彎刀，馭馬疾馳而來，眼眸裏，滿滿地皆是熾烈的復仇之焰。
轟！轟！轟！
又聽得馬蹄之聲，勢如雷霆，震耳欲聾。
稍一判斷，陳向榮道：“冉閔將軍，北漠鐵騎至少來了也有三十萬。”
“我們要不要先走？”
遊走在北漠腹地的這段日子裏，他們這支孤軍，向來都是保持着來無影，去無蹤的特性。
從未真正和十萬人以上的北漠鐵騎真正碰撞過。
這也是他們只挑選小部落屠戮的緣故。
畢竟，小部落的北漠鐵騎有限，多不過上萬，少則數千，完全留不住他們，也根本擋不住他們。
他們往往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屠戮，然後撤離。
繼而順利隱入茫茫草原之中，讓北漠王庭暴跳如雷，又只能徒嘆奈何。
冉閔神色平靜道：“走是走不了了，我們殺得人太多了，血腥味太重，隔着老遠，別人就能追蹤到我們。”
“若逃，等待我們的必定是被北漠鐵騎四面合圍。”
“屆時，縱有天大的本領，我們也難逃覆亡之局。”
“唯有一路衝殺，殺出一條血路來，我們纔有生機！”
說到最後，冉閔周身的殺機，儼然變得格外灼烈起來。
“若是敵軍源源不斷的支援呢？”
陳向榮吶吶地出聲道。
他這不是在憑空臆想，而是鐵定會發生的事情。
此處，乃是北漠王庭腹地。
一旦他們被眼前的北漠鐵騎給拖住。
勢必會引來越來越多的部落派出鐵騎馳援。
那個時候，似乎，他們就要面對數不盡的敵人...
想到此處，陳向榮心頭不由得沉了下來。
冉閔重重一喝道：“那便殺得他們膽寒，殺得他們再不敢支援爲止。”
一句話，如醍醐灌頂般，猛地將陳向榮給驚醒！
誠然如冉閔所言，逃毫無生機。
唯有殺，殺穿敵人，殺得他們肝膽俱裂，纔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諸位聽着，眼前，已有不下三十萬北漠鐵騎向我們殺來！”
“我們別無退路！”
“擺在我們面前的，唯有兩條路可走，第一，引頸就戮；第二，殺穿敵軍，爲北方三道的百姓們復仇！”
“你們現在大聲的告訴本將，你們選擇哪條路？”
昂！
朱龍馬一聲咆哮，恍惚間，有如一尊火龍橫亙虛空。
載着冉閔，將冉閔襯托得偉岸如神。
當冉閔的聲音響徹四野之際，整個孤軍都沸騰了。
三千乞活軍，人人仰天嘶吼不止：“乞活！乞活！乞活！”
他們本就爲乞活而生！
他們的意志，不容許他們引頸就戮，戰鬥是銘刻在他們血液裏的唯一聲音！
若前方無路，他們便殺出一條血路來，爲後來者不再需要乞活！
三萬武家軍鐵騎亦是深受感染，他們個個眼眶充血，殺機大盛！
“殺！殺！殺！”
出身於北方三道的他們，自幼便飽受北漠鐵騎的侵襲。
不知多少親人葬生於北漠鐵騎的手上。
復仇的怒焰，在心頭洶洶燃燒，頃刻間，便掩埋了他們內心深處的恐懼。
“主公曾言，寇可往，我亦可往！”
“我今日效仿主公，告知諸位，北漠鐵騎能肆虐我北方三道，那我等，亦能馳騁縱橫於北漠腹地！”
“諸位請告訴我，你們有沒有信心成就這一柄插在北漠心尖的利刃？”
雙刃嗜血矛裹挾着森然可怖的殺機席捲當空，伴着冉閔的喝問聲，傳入衆軍耳中大大激發了衆軍之殺念！
“寇可往，我亦可往！”
陳向榮聽得一陣熱血沸騰。
忍不住帶頭嘶嚎起來。
登時間，萬衆爆喝：“寇可往，我亦可往！”
“殺！殺！殺！”
軍心大盛，不用冉閔再多說一字。
以三千乞活軍在前，三萬武家軍在後。
三萬三千人，愣是打出了三百三十萬人的威風！
砰！砰！砰！
乞活軍一如既往的兇殘，他們徒手如蠻荒兇獸。
硬生生地遏制住北漠鐵騎地衝勢，生生將一個個北漠鐵騎給連人帶馬撕成兩半。
狠辣的手段，令得親眼得見這一幕的北漠鐵騎逐漸止住衝勢，不敢上前。
三萬武家軍鐵騎受到激勵，一個個恰如下山的猛虎，戰刀揮舞每到必見血！
短短時間，他們殺入敵陣，竟是有了一種所向披靡的勢頭。
遠遠地，北漠鐵騎正後方。
一位北漠將領，呆愣着遙望着混亂的戰場，面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怎麼可能？”
呢喃自語之間，這將領一臉的不知所措，彷彿忘了自己身爲主將的職責般，陷入了迷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