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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 拖錦衣衛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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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局面清爽的多了,但卻越發的複雜。

清爽是因爲除了程煜和孫守義之外,就只剩下了趙半甯的人。

程煜送走了龐縣丞和縣衙的衙役們之後,回來跟趙半甯確認了一下,這六十一人,都是跟着他和張春升的老兵,全都是當年一起出生入死參加過戍邊戰役的,絕對信得過,這地下的皇宮當然不能留着,必須拆掉,那麼這翠玉

小館就必須被徵用,絕不能再回到教坊司的轄治之下。

這需要一個理由。

而複雜,也正是因此,地下皇宮需要拆除,那麼多的稀世珍寶需要有個解釋的來處。

倒不是程煜和趙半甯對這些財寶起了覬覦之心,這麼大筆的財富,拿得走也得消受的起纔行。交是肯定要交上去的,當然交多少還待商榷,那些比較好變現的的確可以讓趙半甯中飽私囊一下,畢竟他手下那麼多的軍漢還需安

撫,只有每個人都拿了用了,大家的嘴纔會齊刷刷的閉緊。

可是,一旦城中發現瞭如此之多的寶藏,上報,以及何時上報就成了問題。

報早了,上邊派人下來,一看這地底皇宮,那就真不知道要牽連多少人了。

可是報晚些,那就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否則官府的人好安撫,錦衣衛那邊着實沒辦法交待。

面對這樣的情況,趙半甯這個被程煜稱之爲夯貨的傢伙,着實是一籌莫展。

兩人鑽進翠玉的房間,低聲商量了半天,孫守義只是着急於邱天寶的下落,他知道,這次再讓邱天寶跑了,那麼他們摸金校尉和發丘中郎將之間的樑子就算是徹底明面化了,雖說這地洞的事情其實是程煜幾乎用一己之力查出

來的,但邱天寶絕不會相信,一定會把這所有的一切都讓摸金校尉背上。

唯有抓住了邱天寶,按照大明律,發丘一脈絕對是個抄家的下場,而他本人,甚至於連流放的機會都不會有,要麼是被處死,要麼是被關進詔獄,終其一生永不得出來。

程煜是不知道孫守義的想法,要是知道,只會感嘆其天真。

像是邱天寶這種人,要說事發被抓之後,邱家漫說被抄家,被滿門抄斬都不是沒有可能。可是他本人,那就難說了。

也如孫守義所想,流放是不可能的,這樣的危險人物,誰也不放心僅僅只是流放出去,一旦讓他到了邊陲蠻夷之地,那他可以想出的辦法就太多了。

可是一旦讓上頭那些人知道邱天寶的本事,那還能捨得斬了他麼?甚至在詔獄之中,只怕也僅僅是做做樣子。大明國庫一直不富裕,真要是有這麼個能從地底下發財的傢伙,皇上會不會動心不知道,但下邊那些臣子裏邊,

一定有試圖將其豢養起來的。並且絕對是大有人在。

邱天寶若是不死,他又被某些重臣利用,他又怎麼可能放過摸金校尉四家人?

不過此刻程煜並不知道孫守義的想法,只是在跟趙半甯緊急的商量着,卻始終沒有一個萬全之策。

能夠想到並且立即就要做的,首先是封鎖一切消息,而這個封鎖,就不僅僅只是營兵能夠完全控制的了。

還是那句話,官府那邊好辦,可教坊司那邊要怎麼交待,並且還得勒令他們不許將消息傳出塔城。

當然,真要是不得不爲之的時候,直接帶兵封了教坊司也不是不可以。

但問題在於,還有個錦衣衛呢,雖說城門可以關上,可錦衣衛在任意一座城池當中,都必然有自己獨特的祕密通道,在緊急情況下,那些通道會被啓用,到時候誰也攔不住錦衣衛的人。

唯一的辦法,就是程煜去跟費林商量,看看能否先得到錦衣衛的支持。

只要費林鬆口,直接封鎖塔城,直到將地底的全部珍寶都取出,並且將下邊的皇宮徹底推倒,這也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至於更多的細節,這一時半會兒趙半甯和程煜也想不明白,只能先做出初步的決定,走一步看一步。

正當二人基本上得出第一步的步驟時,外邊突然傳來那名把總的聲音。

“頭兒,頭兒!北城有敵情,有人試圖闖門。”

這個時候,有人要闖門,幾乎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黃平拼死也要將邱天寶安全送出塔城,爲此,他甚至不憚於用錦衣衛的身份同守城的營兵反面。

孫守義一聽也很快想清楚其中關竅,知道這很有可能是邱天寶跟城門口發生了衝突,頓時急了,顧不上許多,衝上臺階,也幫着把總一起拍着房門。

“煜之,這一定是邱天寶,肯定是他着急出城,跟守城的軍士發生了衝突。”

房門被打開,程煜和趙半甯同時出現在門口。

程煜面色平靜如湖,絲毫不見慌亂。

而趙半甯更是鐵面沉如水,根本沒有任何擔心的模樣。

“放心,不管是誰,他跑不掉。”趙半沉聲說到,讓孫守義稍稍放下了些心。

程煜跨出門檻,走到孫守義身邊,小聲對他說:“若當代的發丘中郎將本身是個頂尖高手,他自行衝陣或許還有少許可能逃脫,但既然他自己武功並不強,哪怕是孫大哥你親自帶着他,也絕不可能把他帶出城去。軍隊的能

力,不是我們這種見慣了單打獨鬥的人能夠想象的。放心吧。”

孫守義看了看程煜,見他極爲胸有成竹,懸着的心總算是放下了大半。

“老趙,那就按照我們商量的來?”

趙半甯點點頭,程煜拍拍孫守義的肩膀,說:“孫大哥,你且安心在此,我還有要事,晚些我再回來找你。

同時,趙半甯也在吩咐那個把總:“給程頭兒牽匹馬,事態緊急,顧不上規矩了,他需快些。”

孫守義見狀急了,道:“城門那邊真的不會有問題麼?”

已經走到前廳和後院門口處的程煜,扭臉道:“老趙,要不你帶着我孫大哥一起過去吧,他武功極好,三個你都未必是他的對手。有他襄助,那賊人必然當場伏誅。”

趙半甯答應下來,孫守義大喜,只要讓他去,哪怕不讓他動手,能親眼看到邱天寶被俘,他也就能徹底放心了。

程煜急匆匆的出了院門,外邊早有軍漢爲他牽來一匹馬,把總親自扶着程煜上了馬之後,道:“程頭兒小心,軍馬性烈。”

原本的程煜就會騎馬,只不過那都是在馬場裏騎着玩兒,而在這個虛擬空間裏的程煜騎術竟然還不錯,兩人加疊在一起,程煜雙腿一夾,手在馬背上輕輕拍了拍,那馬兒就很是聽話的疾馳了起來。

出了巷子,撥轉馬頭,程煜直奔錦衣衛衛所的方向而去。

路上,他一邊叫喊着讓百姓閃躲,一邊緊催着馬匹,飛馳而前。

正如趙半甯所說,這事兒耽誤不得,不把錦衣衛搞定,這事兒絕對成不了。

不大會兒,程煜便已經來到了錦衣衛衛所門前。

門前的校尉看到有人騎馬來闖,禁不住齊刷刷的將腰間的雁翎刀都拔了出來,剛想喝問來者何人,卻見程煜一把勒住了繮繩,馬兒咴咴的叫着,兩隻前蹄高高的揚起,倒是主動停在了衛所門口的臺階之下。

程煜翻身下馬,直接把繮繩扔給那兩名校尉,抱拳喊道:“有急事,要見費總旗。”

見是程煜,那兩名校尉也是長吐一口氣,放下心來。

原本還想跟程煜寒暄兩句,可見程煜面色焦急,已經衝上了臺階,根本不打算等他們稟報就想直接衝進去。

兩人想了想,也就隨程煜去了,畢竟,程煜跟費林的關係是衛所上下人盡皆知的,而且程煜平素裏也是個知進退的人,若非真的火燒眉毛了,斷不會做出這種犯禁之舉。

程煜衝到了校場之上,見到幾名力士還在訓練,程煜高聲喊着:“費總旗在屋裏麼?”

不等那幾個力士回答,費林的窗戶被他本人推開了:“程煜你是越來越荒唐了,擅闖我錦衣衛衛所,還在此大呼小叫的。”

程煜也懶得搭理他,徑直朝着費林的屋跑了過去,一邊跑一邊說:“待會兒等我把話跟你講完之後,我看你還敢不敢再說我荒唐。”

費林聽到這話,心中微微一凜,剛纔也不過是在下屬面前裝裝樣子,現在見程煜說的這麼嚴重,也是急忙關上了窗戶。

房門被推開,程煜邁步而入,連個虛套的拱手都沒有。

“什麼吊事這麼着急忙慌的?”費林總歸是沒好氣。

程煜衝到桌子前,一把拿起桌上的茶水,咕咚咚了一大口。

“那是老子的茶……………”費林急了,但看到程煜那急不可耐的模樣,搖搖頭道:“唉,算了算了,跟你這個二鬍子老子着不起急。有事快講。”

“講不得。”

程煜放下茶杯,一句話差點沒把費林氣出個好歹來。

“講不得你跑來幹麼事啊?頭腦不好啊?”

“我是說在這塊講不得,哪個曉得你這塊隔牆有沒有耳啊?你們錦衣衛,應該有專門祕密會談的地方?”

費林上下打量程煜,皺着眉頭疑惑道:“真有這麼嚴重?”

“比你能想到的一切都更加嚴重。”

費林稍稍思索,不敢怠慢,畢竟程煜是個什麼人他心裏有數。當下帶着程煜直奔後院,然後上了二樓,進入一間頗有些逼仄的小房間裏。

小心翼翼的關上了房門,又扯動門口牆邊的一根木把手,程煜只聽到屋內咯吱咯吱全都是機械拉動的聲響,只見門上窗戶上,都有一塊銅板緩緩降下,最終擋住了整個門和窗戶。

屋裏一點光線都沒有了,費林這才點燃一盞油燈。

在昏暗的油燈燈光之下,費林沉聲問:“現在可以說了。”

程煜嚥了口唾沫,將自己尋訪兇手,隨後查到翠玉小館來了兩個奇怪的人,而他從前又從孫守義處得知發丘中郎將的事情,儘可能快速又簡單的講述了一遍。

“這世上真有曹操當年組建的盜墓軍團?那麼摸金校尉的事情也是真的啦?你那個孫大哥到底什麼來路?他怎麼會知道這些,並且還知道發丘中郎將是何模樣?”費林多老奸巨猾啊,他從程煜這番話裏,怎麼可能聽不出其中的

問題所在?

“沒錯,我孫家哥哥就是摸金校尉之一,他這趟帶回來的王姑娘,也是摸金校尉之一。還有兩家,都已經放棄盜墓的營生,而我孫大哥和王姑娘此番回來塔城,也並非爲了做那些不法的勾當,而僅僅只是爲了拿回他們祖上的

信物,以及阻止發丘中郎將的行徑。”

程煜頓了頓,又道:“你先不要急,等我講完。”

費林點點頭,程煜便又把自己如何從小玉那裏得知假山的機關,以及自己下洞探了探,發現那裏邊別有洞天等等一切,都跟費林講述了一遍。

“所以那地洞之下,真的有一座大墓?發丘一脈便是爲了那座大墓而來。可你這無法說服我讓我相信你孫家那個大哥不是爲了墓而來,而是爲了阻止其他人啊。”

程煜又把孫守義去縣衙找了龐縣丞,並且帶着他們想去捉拿發丘一脈,撲空後乾脆直接把他們帶去了翠玉小館說了一遍。

費林聽罷,低頭沉思,緩緩的點着頭,看來,他基本上算是相信了孫守義真的不打算重操舊業。

“在這個過程當中,我跟營兵副守備趙半甯商量,讓他派兵控制住了翠玉小館,我跟他本人下了一趟地洞,徹底將底下探了個明明白白。而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那地洞之下堪稱驚世駭俗.....

“趙半甯?他一個從五品都覺得棘手麼?我不過區區七品,你們找我搞什麼東西?”費林再一次洞悉了這番話中的問題,只是,他也絕想不到那地洞之下,竟然藏着一座紫禁城。

“不過你們這些文人,用詞總是誇張,你來跟我講聽聽,我倒是要看看怎麼個驚世駭俗......”

程煜不語,這事兒一旦說出來,費林要是不理會,那麻煩就大了。

看程煜這副模樣,費林也琢磨了一番,卻始終不知道到底能如何驚世駭俗法兒。他當然想不到,那事關國體,用上達天聽來形容地洞之下的情景,都嫌不夠。

不過他倒是想起另一個問題:“這件事終是由那起命案而起,你們官府跟我們錦衣衛是合辦此案,你發現了線索,不來跟我商量,卻跑去找那趙副守求援,這又是個什麼道理呢?”

這個問題,程煜倒是好回答。

“你這邊對於命案的態度擺明了就是做做樣子,再加上那個時候曹正已經帶到幾乎所有錦衣衛去了城外,直到現在都還沒回來,而我要做的事情,必須把翠玉小館徹底控制下來。同時,我還要防備發丘中郎將的那一衆手下,

僅憑你們衛所留在城中的十名校尉,以及我們衙門的那幫遊兵散勇,那可未必能留下所有人。所以,我也只能冒險找老趙幫忙了!”

“你說的輕巧,這裏頭要是麼得其他的文章,你讓我相信趙半甯一個堂堂從五品的副守備,會幫到你做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情?”

“那你倒是跟我講講看,這裏頭到底能藏到什麼倒頭文章。老趙那個人,好奇心重,又古道熱腸的……………”

“誒,你罵哪個吶?等於說我就是遇到事會不顧情面袖手旁觀的人?而且,你剛纔那個什麼做做樣子的講法,就已經罵的很難聽了。”

程煜嘆了口氣,說:“到了現在這個份上,我真的麼得什麼東西瞞你,老趙到底怎麼想的願意幫我這個忙,我也不得而知,要不得,回頭你自己親自問問他。我個人覺得,就算這裏頭他有什麼私心,頂多也就是想拿地底下如

果真的是個大墓,肯定有不少值錢的明器,他們軍費一向緊張,要是能在那裏頭截流一部分,以充軍資,對他倒是可以解燃眉之急的事情。再講,拿這些東西充軍資這種事,那不是本來就古來有之麼?”

“古來有之你個大頭鬼!曹操做的事,你以爲歷朝歷代都就成了規矩啊?你少在這塊跟老子瞎講八道的哦。”

費林連連翻着白眼,倒是忘記了程煜剛纔暗戳戳蛐蛐他的事情。

“算了算了,老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你現在跟我好好講講,到底你跟趙半甯在那個地洞裏頭髮現了什麼,能讓你這麼噓噓??的跑來找我。”

程煜稍稍沉吟,抬起頭,很認真的盯着費林的眼睛。

“老林,我跟你講,這件事,我講出來了,就麼得回頭滴咯。我這條命,老趙的命,甚至會牽連到更多的人的命,可就都攥在你手裏頭了哦!”

見程煜越說越嚴重,費林心裏也有點兒長毛,心道這事兒老子到底是問還是不問呢?

但是一想,剛纔程煜還蛐蛐他說他不夠古道熱腸,連命案都只是裝裝樣子,滿心只有升官發財,早就準備好了替罪羊,到時候把那人當成兇手一交,他就算是可以平穩邁上去一個臺階了??其實程煜哪有說這麼多,絕大部分

都是他自己腦補的。

“公職上我們合辦一個命案,私底下,我跟你也算是不錯的交情。你不要故意把話說的那麼嚴重,到時候老子要是不幫你,你又在背後講老子麼得人情......”

程煜打斷了費林的話,再度認真道:“老林,我剛纔絕對不是有心影射你什麼東西,我再鄭重的聲明一遍,這件事你要是不知道,你裝個糊塗也勉強能過的去,但是你要答應我,如果老趙回頭命令營兵封鎖塔城,你需要約束

麾下配合他,絕對不讓任何一名錦衣衛離開。而且,老趙辦這件事,十有九八會跟教坊司起衝突,到時候你也就裝看不見。還行?”

“你他媽到底講不講?”

“你別急,我話沒說完。還有後半句。如果我講出來了,我告訴你,你就跟我們在一條船上了,到時候,你走也走不掉。所以,你想想清楚。”

費林急了,一拳捶在屋中的牆壁上:“你給老子講!老子倒是要看看,什麼吊事聽完了就要把腦袋捆在褲腰帶上。”

程煜深吸了一口氣,終於緩緩說出了地洞之下他和趙半甯的發現。

聽完之後,費林倒吸一口冷氣,他終於知道程煜爲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事態說的那麼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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