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焦的樹幹忽然裂開, 中間走出個男子來。
他一身紅衣似火，看起來就像黑色樹幹上正在灼燒的紅色隱火，發垂地, 眉目如畫, 赤足從樹幹中走出來的那一刻，杜楠差點以爲自己見到了精靈。
或許, 方原本就是精靈，樹的精靈。
因爲方說話了——
“你這空間真不錯，大, 不憋屈, 混沌氣息濃郁, 難怪這些麒麟來了就不走，呵呵，這些傢伙雖然審美堪憂, 倒是個個識貨。”依舊是大樹的語氣, 然而發出的卻是清潤的男聲。杜楠立刻將方大樹畫了個等號。
隨即, 他就滿腦子號。
首先，樹的精靈不應該穿綠色嗎？再不然穿褐色也符合常理一點……其次, 他幹嘛自己燒自己？燒了樹身的自己, 又出來一個人形的自己？
滿心疑惑，杜楠看着方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手腳，劃個術法權做鏡子照了照, 像是很滿意，便撤掉了術法，轉頭看向自己未熄火的樹身——
“火生土。”他輕輕念道。
脣間低語間，已被燒成木炭的樹身紋理間的隱火忽然燒了出來，先是變成一棵火樹, 隨即化作無數火星在空中散開了。
就像下起了一場火做的雨——看着空間中無比夢幻的景象，杜楠心裏靜靜。
火雨落下便做土，原本因爲沒了初壤而變得光禿禿的土地便再次形成了。新土層綿密而酥軟，看着比前肥沃了不。
而這火雨不止落在杜楠原本能看到的地界，落在麒麟們所在的“仙山”上。
火驅散了雲霧，杜楠現在是可以看到麒麟那邊的景象的。
新奇地看着這邊發生的一切，麒麟們紛紛在自己的窩處探頭，好奇地望向這邊。
看到被麒麟們佈置的亂七八糟的“仙山”，男子搖了搖頭：“也罷，東西都是好東西，奈何被糟蹋的不成，我便再幫你整理整理。”
他說完，再次伸手一抓，這次抓住的卻是麒麟們從各處偷帶來的靈泉，仙石，仙草。
誠如男子所說，東西都是好東西，能被麒麟看上帶來的，基本沒孬貨，然而麒麟畢竟是靈獸，找到好東西會胡亂堆在自己的窩裏，因爲麒麟們的隨便擺放，這些寶物非但不美觀，反而因爲被放在了不合適的地方，很多靈泉開始乾涸，仙草開始枯萎，仙石也漸漸沒了靈氣……
實在有點暴殄天物。
抓着這些東西，在麒麟們的驚鳴聲聲中，男子將這許多靈泉再次往天上一拋，在空中佈置一番，再將那許多仙石按照屬性重新擺放，然後插花似的，將那蔫頭巴腦的仙草們一一插到看起來最美觀也最適合它們的位置，最後手一揮——
被重新佈置一新的靈泉、仙石仙草便重新回到了麒麟們的山上，重新落在高低起伏的山上，靈泉瞬間重新順着山勢流淌起來，在新落下的土壤中衝出新的水道，它們卷着新土碎小的仙石向遠方流去；仙石被活動的水流一衝，擺放的位置加自然了，得到了底層的泥土水的滋養，重新閃爍經營起來；至於那些仙草就別提了，幾乎是重新入土的瞬間，它們眼瞅着就水靈起來，有一些仙草開花打籽，花籽順水而去，水帶來了風，有花籽被風吹跑了，落在了其他地方，生根，發芽。驚奇地看着眼前這一切，麒麟們這忽然醒過味來似的，紛紛從原本的地方奔向自己最興趣的東西，或者飲靈泉，或者銜仙石，或者食仙草，漫山遍野靈石閃爍，仙草芬芳，有仙獸悠然自得或休憩或奔跑，什麼是仙山？現在！這裏是仙山！
可惜，沒讓杜楠看多久，雲霧重新籠罩了眼前的仙山，杜楠再次什麼也看不到了。而男子也再次發話了。
“可以放我出去了。”在空間裏朝杜楠揮揮手，男子道。
歸便目睹了一場大變活人。
“哈哈哈哈哈！我又回來啦！小娃娃的空間雖好，可是混沌氣太濃，到底不如外邊喘氣痛快。”說着，他趕緊吸了兩口氣，然後緩慢吐出來，一副終於舒坦了子。
幾乎不用淬玉師父或者杜楠介紹了，光聽他這句話歸幾乎就確定了他的身份。
“你是……剛那棵樹。”他說的是肯定句。
“正是大爺我。”男子他的話加以肯定。隨即，細眼眸往旁邊淬玉的方向一瞥，他催促道：“快快快！趕緊將那蝰蛇肉烤一烤，前光看你喫了，老子聞都聞不到，死啦！”
一棵樹要喫烤肉——杜楠心裏正在吐槽，忽然注意到歸湊到他身邊來了，彎下腰，歸摸摸他的頭，輕聲他：“怎麼，你好嗎？”
杜楠便點點頭：“很好，他幫我在裏面整理了一下，送了初火我。”
說着，他便將空間裏發生的事小聲歸說了一遍。
不得不說，講故事方面，杜楠頗得了他爸幾分真傳，敘述方式雖然言簡意賅，然而該說到的絕都提一筆，愣是讓歸聽得身臨其境一般。
“所以說，你的空間裏如今有鳳凰了？”歸。
“我也不知道，那鳳凰看着是火靈氣極充裕時凝聚的，就像歸你登仙臺出來時的天一，也不知道後會不會散開。”杜楠道。
“應該不會立即散開，高濃度靈氣形成的靈獸被稱爲靈神，乃是諸靈獸的老祖宗，靈神在這裏會散開是因爲周圍靈氣濃度遠低於靈神自身的緣故，你那空間卻不同，裏頭裝的是純然的混沌靈氣，就算也有其他五行靈氣，那靈氣也不多，仍是混沌靈氣居大，混沌靈氣可是其他靈氣的老祖宗，尤其那鳳凰又是我耗了無數珍貴材料方催出的一點真火化的，一出生就在混沌空間，是那般大一個混沌空間，倘若它能存活的久一點，乃至一直存活下來，說是始鳳也不爲過。”聽到他倆的談，紅衣男子一邊啃蝰蛇肉一邊道。
不知道是不是憋了太久有淬玉這麼一個不愛說話的交談象的緣故，他可健談了，有話要說，沒話找話也得說，一邊說，他熱地招呼歸杜楠也來喫塊蝰蛇肉。
“來來來，這蝰蛇肉可好喫了，一人一塊，別客氣，這蛇的很，肉也多。”男子說着，不忘吩咐淬玉再烤幾塊。
看着眼前比他兩手合包要粗的蝰蛇肉段，杜楠：看出來了，這蛇一定又又粗，肉很多。
可是一人一段？看着這至半米的肉段，他確定他再黑大壯也沒那麼好的胃口。但凡是人，大概都沒法有這麼好的胃口。
他正這麼着，忽然看到旁邊淬玉也扛了塊半米的蛇肉段喫起來……
杜楠：好吧，他見識，敢真有人有這般好胃口的。
“謝謝，我們就喫一點就可以了。”歸笑着，拿出匕首從他遞上來的大肉段上切了兩小塊烤的外焦裏嫩的蛇肉，他先自己嚐了一點，確定沒題後杜楠喫。
就着歸的手嚐了嚐，杜楠眼睛一亮：別說，味兒真不錯！
“要不說是人就有點優點呢？你師父最大的優點就是這烤肉了，多難喫的肉都能被他烤好喫，你們不知道，發現他是劍修的時候，我可害怕了。”紅衣男子繼續他們嘮嗑。
又從烤架上拿了一段蛇肉，爲了好的嘮嗑，他坐到他們身邊來了。
被孤立的淬玉：默默啃肉。
“害怕？擔心劍修們烤肉技巧太差？”歸笑道。
紅衣男子便大呼：“你懂我！”
杜楠：敢劍修做飯難喫是出了名的，連樹都知道。
然後，幾乎不用他倆，男子就把一切都說出來了。
包括如今外面修仙者最知道的，淬玉老祖能在短短二百年間從金丹期到靈虛期的祕密。
“爲了找材料的緣故，我倆誤入了一個界，那個界時間流速外界不同，外面一年，那邊十年，足足修煉了兩千年到靈虛期，哎喲喂，我的命可真是不好，找了這麼個沒天賦的劍修雙修。”紅衣男子哀嚎道。
“雙修？”杜楠趕緊從蛇肉裏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一眼紅衣男子。
看他現在這模，紅衣男子笑了：“看子你這小傢伙懂什麼是雙修？”
油乎乎的手一擺，他道：“兩個人一起修煉自然就叫雙修，男女，男男，女女，要是兩個人一起修煉自然就叫雙修。”
“將我殘餘樹身置身在他的識海中，以他修爲養我樹身，我倆這算是最高等級的雙修。”紅衣男子自豪道。
杜楠便點點頭，表示自己懂了。
揭底淬玉不算，紅衣男子把自己也揭底了，據他介紹，他是一棵平平無奇的梧桐樹罷了。
“不過我活的些，又僥倖得了一段建木在身上，最後渡劫化作人身，又得一番際遇罷了。”他這介紹道。
杜楠：你就直接說你嫁接了一段建木就行了，不過建木是什麼？
有題就，他這人直爽的很。
而紅衣男子則是巴不得有人他。
“建木就是初木，是最初的木靈氣所聚，可聚天下木氣精華。”
“你那空間若能得一塊建木，初木便得了，不過按理來說最好是先弄到始水，混沌三聖獸帶來的先天三元素便是土、火、水，有了這三，木金是時間的題，不過這個時間到底要用多久就說不好了，你可能需要多的時間來收集它們……”男子又道。
杜楠就一邊啃蛇肉一邊他：“那個，我收集它們做啥呢？”
紅衣男子被他的愣住了。
“就……自成一方小宇宙，聽起來很牛……”他道。
他原本真的是這的，可是在杜楠如淡定的啃蛇肉背景下，他這番話說的莫名有點心虛。
卻是很牛，然而……好像又沒什麼用？
杜楠這空間如今已經有了初壤，初火，又因爲麒麟的緣故多了些許其他五行靈氣，可是也就是這了，除了混沌生物，其他生靈是沒法在內生活，也就是他身上有一段建木，勉強能在混沌中生存，可是待久了他都憋氣，就不要提杜楠等人了。
如今杜楠雖然在偶然的況下收集到了初壤初火，可是要集齊另外三，也知道沒那麼容易，畢竟，這世上沒那麼多偶然。
從輔助創世的激動中清醒過來，紅衣男子道：“你這個孩子可真冷靜。”
冷靜且自制——他不自禁多看了杜楠幾眼。
仔細了，他方道：“收集齊了能發生什麼我也說不好，不過哪怕收集不到，你的空間裏已經有了初壤初火，可以留着將來其他修仙者換材料，也可以留着自己家人用，而且不說別的，它們你的修煉很有好處，所謂的異仙骨，便是老天爺額外你的通天手段，初壤初火天生可以聚靈氣，有了它們，你吸引靈氣的效率就比其他人強，哪怕先天的仙骨並不強，然而每日如大量的靈氣凝聚下，你的修煉速度不會慢，起碼在土、火二繫上不會慢。”
杜楠便點點頭，這個好處不錯。
經濟、實惠，眼睛看得到摸得着，是他心裏理的好處。
修煉，然後活得一點，再一點，也不用多，全家人一起的時間一些就好，全家人都修煉的況下，他不至於拖後腿就行。
本質上，杜楠是個十分實用主義的人。
“不過關於混沌仙骨的事兒，你也不能全聽我的，哪怕是我，活了這麼多年，也沒見過幾個混沌仙骨人。”大樹難得謙虛了一把：“混沌仙骨人可以說是所有仙骨中最神祕的一種了，各個不知道是悶聲發財是怎的，一個個連本自傳都不出，外人便他們的修仙方式所知不足。”
“我認識的幾個混沌仙骨人都是冷靜，自制，低調的實用主義者，幾乎算得上是仙骨的自帶性格特徵啦！”
“不過我倒是看書上寫過，天生混沌仙骨的人其實就是拿了通天牌，他們自成的小世界甚至可以直通上界呢！有人專心打磨自己的小世界，最後竟從自己的小世界去了天界，直接飛昇了！”
杜楠便他看的是哪本書。
紅衣男子答曰：《某某某修仙記》——下界的流行話本。
杜楠：……
直通上界嗎？或許吧，帶着爸媽的骨灰上輩子的歸同歸於盡在自己上輩子的空間裏的時候，或許滿足了什麼條件吧，自己一家子外加歸這重生在這個地方？畢竟這裏是修仙界中的中界，這裏比起來，自己上輩子的世界就是下界？
雖然沒法解釋他奶的事，可是聽起來頗合合理。
看來，這空間是得好好研究一下，初水初木初金最好也能收集一下，萬一呢？
紅衣男子怎麼也不到，他前了半天的創世主的理由沒有激起杜楠自己空間的興趣，反倒是下界一個話本把他的興致激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