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壤?”杜楠知道個詞兒, 杜雨涵些天整天找材料,苦尋不見的初壤這項材料就連他都知道了,他還找敦儀打聽過哩!難得有敦儀也沒聽說過的東西, 他段時間便一直埋頭苦查, 查資料。
就在你身上!!!不對,藏得更深, 簡直就在你的血肉裏,在你的骨頭裏——大樹急促的說着,雖然還沒有連根拔起←根鬚太多沒法一次全拔 出來, 不過也拔出了好些樹根, 如今些樹根全部扒在抱着杜楠的當歸身上, 還在拼命往裏探,目標嘛——自然是當歸懷裏的杜楠了。
畫面實在有點慘不忍睹,而樹說出來的話更不像樣, 不知道的人聽到他話, 八成還以爲他想喫小孩, 不過聽不到也不差什麼了,傢伙的動作看起來就很像要喫小孩的模樣。
好不容易將一根樹根搭在了杜楠身上, 大樹先是滿足地哆嗦了一兒, 隨即表現更飢渴了。
“嗯,他說有很濃郁的初壤的氣息。”淬玉師父在轉述那棵樹的話。
他?用力把搭在杜楠肩膀上的樹根拽下去,當歸一心兩用聽到了師父話中的關鍵詞。
難不成樹還能說話?說只有他師父才能聽到、其他人聽不到的話?他想。
對方又提到了初壤——當歸頓時充滿了警惕。
“他說在杜楠的血肉裏, 在他的骨頭裏……”要不然說淬玉是個沒眼力見的,麼敏感的詞兒也不知道選擇性複述,他愣是原封不動說了出來,眼瞅着當歸都要炸毛了,他還不知收斂, 好在大樹及時說出了關鍵詞,好歹沒把當歸內心的聯想繼續往喫小孩方面帶了。
“……他說,在他的空間裏。”淬玉轉述道。
喫小孩的危機雖然暫時解除,可是對方卻一語道出了杜楠的空間,當歸更警惕了。
倒是他懷裏,杜楠自己開口了:“說的初壤是這個嗎?”
說着,他從當歸懷裏伸出了小手,張開,露出裏面一小坨黑色。
看到這坨黑色,大樹連話都顧不上說了,直直朝它刺出自己的樹根——
他的動作是那麼快,以至於杜楠本能的覺不太好,可是他太小了,動作又太慢,只能眼睜睜瞅着對方的樹根劍一般刺過來。
同樣覺不好的還有當歸和淬玉,兩人一個近一個遠,一個用手一個使劍。然而那大樹速度不比淬玉慢卻比淬玉距離杜楠近,比當歸距離杜楠遠速度卻比他快得多,以至於兩個人竟是都沒攔住,只能看到那樹根刺到了杜楠託着黑土的小手上。
然而——
本以爲會有的鮮血淋淋的一幕並沒有出現,包括杜楠在內,現場的三個人一齊往杜楠的小手上看過去:只見一根小小的樹枝抵住了那即將刺入杜楠手掌心的樹根,尖對尖,枝對根,卻是小杏郎幫杜楠頂住了大樹的攻擊。
哦——大樹愣了愣,仔細看了看小杏郎,原本刺出去的根鬚瞬間化爲須手,還扯着小杏郎看了看:這是哪裏來的小樹妖,看着有些眼熟。
他正說着,看着被自己抓在“手”上一副恐懼模樣卻仍然張開身體護着下頭兩個孩子的小杏郎,透過他的枝體,又看到了下方的杜楠。
睜着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小男孩安靜地看着他,眼中沒有恐懼,沒有好奇,只是那樣看着他。
被這樣一雙眼睛如此平靜地注視着,不知怎的,大樹忽然就覺自己之前的動作不妥,須手一鬆,他將小杏郎放了回去。
對不起。他自己都沒想明白的功夫,道歉的話已經說出來了。
“他說對不起。”還被淬玉如轉述了。
然後,他就看到下方小男孩小嘴巴微微一張:“沒關係,小杏郎說他沒受傷。”
原來對方剛纔之所以那麼看着自己,不是因爲自己,而是因爲那小樹妖嗎?大樹靜靜想。
腦子一冷靜下來,他頓時覺非自己之前的動作不妥,現在的動作也不妥,整個樹都罩在一對小孩身上,、、成什麼樣子。
原本恨不將對方團團圍住的根鬚挪回來,重新虛虛扎回附近的山石之中,大樹看起來又是一副千年古樹寧靜致遠的樣子了。
不止外表,就連在淬玉識海中也是表裏如一的安靜,淬玉當時就有點鬱悶:人什麼時候麼安靜過?對着自己永遠那麼聒噪,如今換了個面對的人居然就和換了棵樹似的,居然這麼了?難不成之前真是他自己不對,才讓那樹成日那麼暴躁?
淬玉師父反思中。
倒是外表一派“高樹”形象的大樹內心其實沒有那麼安靜,夢寐以求的東西就在面前了,他激動的不了!忍住嘴忍住樹幹忍不住根鬚,在山石下,他的根鬚無控制的往杜楠的方向試探着、偷偷摸摸的往前伸啊伸,彷彿樣就可以趁人不注意伸到那個充滿濃郁初壤氣息的空間中。
杜楠:……感覺到了,一直餘震不斷哩。
想到這裏,他就示意當歸放自己下去,朝那大樹的方向走過去,期間小杏郎一直十分警惕的纏在他身上,恨不用自己的身體給杜楠織件小馬甲,任由他奮鬥着,杜楠只是慢慢走着,終按照自己的步調走到了棵大樹前。
真高啊……抬起頭,看看那直穿入雲霄的粗大樹幹,又看看雲霧中幾乎可以用遮天蔽日來形容的超大樹冠,杜楠想。
然後他回正腦袋,小手抓着那坨初壤,對大樹道:“想要個?個就是初壤?”
大樹就慌不迭抖抖樹冠,用行動代替了聲音。
淬玉師父更鬱悶了: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那傢伙可從來都恨不用聲音代替行動啊!不公平!真不公平!
然而大樹纔不管他想什麼呢,如今,他眼中只有身前小小的孩子,確切的說,是他手中託着的初壤。
杜楠便點點頭,隨即轉過頭對淬玉道:“抱歉,我不知道個就是初壤來着,我以爲是麒麟屎。”
他沒忘記,之前淬玉可是拜託他媽收集材料來着,其他材料都收集全了,就差初壤了,若是讓人家以爲自家有就是不給就不好了,杜楠就稍微解釋了一下。
聽到他麼說,大樹沒忍住,他又開口了:所謂初壤就是麒麟屎,開天闢地之初,天地一片混沌,只有混沌三獸能存活的空間裏,初壤就是麒麟粑粑啦!
順帶一提,初火是始鳳凰的口息,而初水則是始龍的尿。
杜楠&當歸&淬玉:……
不過可不是什麼麒麟粑粑都可以稱爲初壤的,只有在混沌空間,吞食混沌之氣產出的粑粑才能叫初壤,有就是生子的時候,麒麟生子的時候,哪怕不是在混沌空間裏,它們也本能的調用體內殘存的混沌血脈,逼出初壤包裹幼子,保護它們諸邪不侵,不爲其他野獸所食,畢竟麒麟是出了名的管生不管帶。至於麒麟在混沌空間之外,喫普通食物拉的那些就是普通大便,麒麟的吸收能力非常好,凡有一絲靈氣都會被它們吸收,拉出來的粑粑比普通粑粑還不如,沒什麼用途。
杜楠:……
行吧,難怪他用阿金阿青的粑粑做肥,好像沒什麼作用,他奶還納悶,說甚至還不如家裏的雞糞呢,敢情就是不如雞糞。
點點頭,杜楠表示自己懂了,然後他就將手上的初壤遞過去:“給。”
大概是他給的太爽快了,大樹愣住了,他隨即道:小孩,我要的可不止這麼一點,我要很多,空間裏的初壤我都想要哦!
誰知杜楠聽淬玉轉述了他話,還是點點頭:“行,都給。”
如此大方……大樹徹底驚呆了。
他心想,如此大方的人,不是白癡就是有大智慧之人,眼前的小孩怎麼瞅都不像傻子,莫非是後者?
天底下精明的人也算計不過有大智慧的人,種便宜,不能沾!
心裏迅速盤算好,大樹道:不行,樣你太喫虧了,我不能讓喫虧,說吧,想要什麼,都說出來,讓淬玉給,他沒有的話,就讓他去找。
非常慷慨,然而慷的是他人之慨。
淬玉:……
杜楠就道:“沒事,拿走吧,反正我還有的。”
大樹又是一愣:還有?
杜楠點點頭:“因爲我空間裏有很多麒麟,些就是它們拉的粑粑,只要麒麟還在,我早晚還有新的……初壤吧。”
大樹驚呆了。
他原本只是感受到了初壤的氣息,氣息存在於杜楠的骨血,就是存在於他孕生了空間的仙骨,他知道他有空間,卻不知道他到底有個什麼空間。
一個有很多麒麟的空間……光是想了一下,大樹就暈了暈。
“……本來就是一個普通的混沌空間吧,什麼也沒法存活,後來忽然進來了一頭麒麟,後來不知怎麼回事,又進來了好多麒麟,然後我就看不到自己的空間了,只能看到一小片地方,就是有麒麟屎……初壤的地方,我還以爲是那些麒麟要我鏟屎。”站了一兒累了,杜楠索性坐了下來,坐在大樹前,杜楠簡單講述了一下自己的空間變化史。
他說的平淡,大樹聽得卻越來越興奮,好不容易聽到最後,他忍不住問:“的空間有多大,能裝下我嗎?”
杜楠就往上看了看,又往下看了看,大概猜測了一下位樹先生的身高體長,半晌點點頭:“應該可以。”
和他的空間比起來,棵樹不算大。
看他還是點頭,大樹便安靜了下來,沉思了片刻最終做出了某個決定似的,他次開口,卻是不是在淬玉的識海中發音了,而是用整棵樹,用樹葉發音了。
那是一種十分奇特的聲響,似樹葉沙沙作響,又似風過樹枝高高低低的輕鳴,似一種來自亙古的聲響,杜楠聽到那聲音問自己:“我可以到你的空間去嗎?”
杜楠就瞅了瞅淬玉:“如果淬玉師父同意的話……”
“他的意見不重要,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就說願意不願意。”那聲音繼續問。
杜楠就點點頭:“願意。”
然後那大樹便不作聲,下一秒,只見他先是從山石中拔 出一根粗壯的根鬚,以這根根鬚踩住大地,用力,然後又拔 出另一根粗壯的根鬚,就像是巨人的兩條腿,他用這兩條腿站了起來,然後,伸出根鬚往淬玉那邊一伸,從淬玉那邊拿了杜雨涵之前剛剛給他的儲物袋,然後對杜楠點點頭。
杜楠便會意的打開了自己的空間,下一秒,巨大的樹木自山頂消失,杜楠將他收進了自己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