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歸煉氣期層, 依舊是同期登仙臺弟子的“二師姐”,不過此時距離她們登仙門之時已三年,年那批新弟子早已從“新手村”出來, 和全體內門弟子論排行了。
新登仙門弟子們生活上課的地方被叫做“新手村”來着, 這也是當歸離開“新手村”才知道的事。
挺喜歡這個說法的,因爲在兔耳村的愉快生活經歷, 一直都對帶“村”的地名很有好感。
內門弟子五年一小比,十年一大比,根據大比的名次定排位, 倘若你不想等大比之時就想確定自己的排名也可以, 打敗現有名次的人, 你就可以拿到她的名次,不過這個挑戰必須在仙門規定的擂臺上進行,且有師長做裁判纔行。
不過沒有比試的日子, 大家也不是完全沒法確定自己的排名的, 還可以根據修爲來簡單判斷一下嘛。
歸在煉氣期的排名不算十分靠前, 然而也不算十分落後,屬於十分中庸的位置, 不過她卻是這批人中最受人矚目的一個。
其一自然是因爲他登仙臺之時造成的動靜, 引動天相啊——那可是無數修仙人心中的渴望,畢竟但凡能夠引動天相,一定是因爲匯聚的靈氣相當驚人, 以哪怕歸是五靈根,內門中依舊無人敢小覷。
這又不得不提一提這五靈根。
漫長的修仙史上,五靈根可是曾經一度被人稱爲“廢靈根”或者“雜靈根”,這個論點大概流行了五六千年吧,乎統治了修仙界的主流, 在那個時代,人們認爲靈根越單一越好,因爲靈根越少越好修行,修爲高了,壽命越長,人們纔可以更好的繼續修行下去,而靈根乃至五靈根則因爲需要修煉的靈根實在太多了,每一種屬性都要修煉,每一種仙骨都需要大量靈氣滋養的結果就是這個人的修行速度會非常慢,好些人甚至停留在煉氣期就再也無法進行下去了,最後老死在煉氣期。
不過仔細追溯這個論點就會發現,“五靈根廢物論”這個觀點基本都是從下界修仙界流傳出來的,界由無數“界”組成,而在這些“界”中,修仙者們根據其“靈力濃度”和“處大能的數量”,又將其分爲“上界”、“中界”和“下界”三大類,然,其中更有更詳細的劃分,這暫不多說,總之,在靈力不足的下界,五靈根廢物論基本是主流,因爲下界數量最多,以這個論調一度最爲盛行。
直到一個個中界出現,再加上有幸前往上界的修仙者數量多了,這個觀點才逐漸被拋棄。
然,在大部分下界,這個觀點還是主流。
小蒼界是一箇中界。
謂“中界”,可以解爲這是連通“上界”和“下界”的交通要道,然後就是因爲它的靈力濃度適中,在這,能夠有仙骨修仙的修仙種子數量雖然不如上界,可是卻比下界多了好些,修仙者的生活給人們帶來了相當多的便利,很多普通人也以種植仙草、仙谷爲生,普通人都能在自己的田裏種仙草仙谷,可想而知這的靈氣濃度還是不錯的,雖然靈氣最濃的地方被修仙者鎮守,可是普通人也能擁有有靈氣的土地。
這靈氣足,大能多,從上界來的消息也就更多,以小蒼界地界,五靈根絕對不是什麼廢靈根,甚至,正是因爲她們位於中遊的緣故,對於未知的一切都抱有敬畏和希望,她們反而更尊每種仙根。
按照妙翎老祖的觀點:每種仙根都是上天的恩賜,上天賜它入骨必有意義,天下沒有廢物仙根,只有廢物本身。
以當歸的五靈根在這只是一種仙根的存在形式而已,之以如此受人矚目,主要是因爲他的天賦本身,初登仙臺便引來天地異動,稍後初次學丹又煉出了引氣丹,的天賦驚人,上至老祖,下至妙翎宮的老內門弟子,都頗注意他。
歸的天賦固然是他爲衆人所矚目的原因,不過也只是原因之一而已,的姿容,則是其他原因。
十六歲的歸,天人般的姿容已經初具。
生的極白,和杜楠這種膚色隨日曬時間變化的完全不同,乎是怎麼曬也曬不黑的那種,而且還不是那種不陽光、病態的白,那是一種瑩白如玉的白,讓人之便彷彿到了一尊美玉,衆人之間,第一個看到的人必是他。
的五官不能說多精巧,然而就是恰恰好,眉毛不用修,斜斜向髮髻處飛去,似劍眉,卻比劍眉多了溫和,的不長卻濃黑,兩顆眼角的小痣不仔細看乎看不出來,然而離遠了卻點綴了的眼型,恰似下垂的睫毛的消失點,讓他的眼眸看起來微微下垂,天然一種寧靜的味道。整張臉上,的眼睛生的是最好的,黑眼珠極其黑,而眼白的地方又極白,黑白分明,看人的時候,任何人都有種被他深沉注視的感覺。
的身材瘦削卻有力,身量不算最高的,卻也不低——七尺有六,一衆師姐妹中,既不會泯然衆人,卻又不會高的過於突兀,加上行爲有度,無論做什麼動作,看起來愣是比旁人多了雅緻,論修爲排名,歸在內門總排名上排不上號,然而論姿容樣貌,在內門絕對排的進前三。
可想而知,這樣一個人,是相當受人矚目滴。
而對於一個有祕密的人來說,受人矚目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第n次被邀請一起去茅房的時候,歸起了拜師的念頭,爲此特地做了一番功課,找了一個據說兩百年前出門遊歷……未歸的師父,金丹期,出門前在門內登記的等級是三層,在內門剛剛有授業資格而已←妙翎宮內門當人師父的執業門檻是金丹期,二層,是個女修士,劍修,沒有一個徒弟。據說性子清冷不愛說話,平時沒事就自己閉關,因爲不愛交際,出門遊歷也是自己去的,這一去就再沒回來,且徹底沒了音訊。
在當歸想來,兩百年沒回來,大概就……回不來了吧?如此這般,便尋了這位女修士做師父,拖簡單的行李←其實也就是大杏郎,去了對方的洞府……的旁邊,師父的洞府附近雜草叢生,便將雜草除去,種上自家最拿手的仙草——杜英,又在洞府前按照自家飯幾的樣式打了個類似的,歸過上了雀佔鳩巢的快活日子。
再也不用擔心上茅房被人看到什麼不該看的了!而且師父洞府門口的景色頗不錯,雖然周圍完全沒鄰居,可是沒鄰居纔好啊!
攢夠一些錢後,歸還託杜雨涵幫忙,找了之前給自家做窗戶的工匠,來此給依葫蘆畫瓢打了套門窗哩,如此一修繕,越發顯得這地方是他的洞府,至於師父那個兩百年都沒人用的洞……唔,都快被草長沒了。
而這位師父在當歸心,也就像這個洞口一樣,眼瞅就沒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歸被通知——師父回來了。
是在家收到通知的,家裏燉了物湯,別說,味兒還是挺好的,正喝得歡,腰間的信符亮了,打開一看就收到了師父去內門覈銷任務的信兒←兩百年前,她就是接了個外頭的任務這纔出門遊歷的,如今這一覈銷任務,自是說明她來了。
“你那天道選的師父終於回來了啊,這拜師禮是不是終於派的上用場了?”杜嬰嬰倒是看挺高興的,在她看來,歸哪兒都好,就是師父不好,有和沒有沒區別的師父要何用?唉,簡直就和她師父似的。
她們祖孫倆啊,就是師徒運不大好,可是她好歹還有師姐,歸連個師姐都沒有,你說說,這要出門至少收個徒弟再出門嘛!
如今可好,歸的師父回來了。
“放心,拜師用的樣禮我年年更新來着,如今就在子軒的儲物袋,可以隨時帶過去。”要不然說杜雨涵靠譜呢?對於沒有的師父她也是隨時有準備,不瞞大夥兒說,她連給她這輩子親媽杜嬰嬰師父的拜師禮都備呢!
朱子軒當時便將儲物袋的樣拜師禮——豬腿一條,靈石九枚,服裝一套,戒尺一把拿出來了。
看歸強顏歡笑收下拜師禮的模樣,杜楠繼續面無表情的喝湯,嗯,物湯——
這就是老杜家性別教育的初始區別了,知道這物湯是做什麼的,而歸卻不知道。
物湯,歸,川芎,熟地,白芍味藥材熬製的湯,調經的基本方,爸特意給歸熬的。
“雖然不知道歸到底來了沒有,可是女孩子嗎,來那個的頭幾年總是不規律的,而且就算還沒來,喝喝這個調調氣血也是好的。”爸還把熬這湯的法子教給了呢,如今這湯就是他看火熬的。
雖是女子的湯,不過男子喝了應該也沒啥事,你看,和爸也喝呢——默默又喝了一口湯,杜楠目送歸離去。
爆就爆了吧,你這女裝穿的時間也夠久了——心道。
不說老杜家的各人心思,單說當歸。
懷無比複雜的心情,歸硬着頭皮去了平日裏無比熟悉的洞府,師父的洞府,倒不怕在那所謂的師父面前被發現是男人,只怕那師父告訴家裏人。
撒了一個謊而已,日後就要一直把這個謊守護下去,哪怕這個謊一開始根本不是對老杜家撒的。
喜歡如今的生活,不想這份安穩因爲他的性別被拆穿有任何變動。
越是喜歡越不敢,小心翼翼的維繫這個謊言。
前往內門的途中,腦中想過了無數辦法,然而每一個在他心都不夠完美,最後,抱着決然的心情踏在了洞府的土地上,熟悉的飯幾旁,坐了一名白衣女子。
然後,待那白衣女子朝轉過身的時候,看清對方的面容,歸,第一次意識到了天道的存在。
那人並不是別人,正是數年前在白羽鎮那場水災中一劍止水的男劍修。
圈點:男,劍修。